两天后。
安禾看着医生动作轻柔地解开绷带,露出掌心那片模糊的伤口时忍不住咬了下嘴唇,尼尔森又在塔尔顿伤口上倒了厚厚一层药粉,然后动作利落地将绑带重新缠紧。
“恢复的比我想象得要好,”
尼尔森一边收起拿出来的药物,一边说道,“只是伤口太深了,就算彻底好了也必不可免会留下疤。”
因为换药疼得额头冒了一层密汗的人听到尼尔森的话后,先是撇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安禾。
安禾:“?”
看我干嘛?
“还会有什么别的影响吗?比如写字吃饭之类的?”
安禾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脑袋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脑补起男人一脸坚强,最终历尽千辛万苦练就了一手用脚代替书写的场景,然后迅速拍了下脸让自己清醒些,就说小时候不能看太多励志电影,都把自己看傻了。
“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医生没有把说话满,只是斟酌地道:“幸好刀刃没有伤到神经,接下来只要多注意一些,这段时间右手尽量不要用力,避免牵扯到伤口影响恢复就可以了。”
直到送走尼尔森医生,塔尔顿略微苍白的脸色也没有恢复起来,安禾关切地问道:“大人,换药是不是很疼?”
“还好,”
塔尔顿端详着自己被包扎的手:“只是伤好了也会留疤,有了疤,这只手就不漂亮了。”
“这没什么的,”
安禾安慰他道:“一条疤而已,况且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您的手心。”
安禾觉得塔尔顿还挺什么的,一个男人居然这么讲究,比一些女孩还要在意身上的疤痕。
塔尔顿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安禾:“?”
干嘛又这么看我?
“只要你不介意就好。”
塔尔顿放下了受伤的右手,语气不明地说道。
安禾:“???”
她介意什么?她有什么好介意的?
看着安禾明显迷茫的神色,塔尔顿冲人一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就是了。
“不会因为我身上有疤而嫌恶我,一转头去找别人了。”
安禾大受震撼:“我哪有啊?!!”
塔尔顿这完全就是污蔑啊!!!
安禾觉得自己冤枉得要命,被塔尔顿这么一说,好像显得她不仅是重度颜控,而且还是个因为对方变得不完美而轻易始乱终弃的渣女一样。
天地良心,她什么时候都不会这么做的好吧?!
男人冲一脸委屈的人微微笑了下,“那不如趁这个机会我们好好谈谈,只要我稍不留神你身边就会莫名其妙出现一些别的男人这件事吗?”
安禾:“......”
安禾理智地闭上了嘴,觉得这个话题还是不聊比较好。
“大人,”
就在塔尔顿盯着安禾,某人看天看地,看地毯花纹看茶具款式,就是不跟他对视,神色逐渐变得郁郁想要找她好好算这笔账时,一个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声音打破了两人僵硬的气氛。
感谢上帝,希奥多出现的简直是太及时了!
安禾松了口气,她扭头看去,站在门口的管家为自己的主人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已经找到埃文斯里·塞拉菲娜了,您要现在见她吗?”
第三天中午。
安禾在端着餐盘走进卧室时,塔尔顿靠在床前翻着放在膝上的一叠文件,神色恹恹,旁边的管家正替他执笔写着什么。
在受伤后的第二天下午,塔尔顿就持续低烧了起来,这场连续了好几天的低烧让他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安禾走近时,正好看见男人将手里的一封信交给希奥多。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标识,只用火漆简单盖了印章。
让安禾这几天感到意外的是——在希奥多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最后才在出城的关卡处蹲守到了假扮成农妇,想要出城潜逃的的塞拉菲娜和她的男仆,将人抓了回来后,起先要求管家将人尽快抓到的塔尔顿却换了态度,只是吩咐将人关押进阁楼,没有第一时间去见塞拉菲娜。
一直到今天,塔尔顿都没有问过那两人的情况,只是安排人在门口看守,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让安禾忍不住疑惑起来,直觉男人应该不是忘了,应该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伤害他的人,
“把这个交给西尔维斯,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他会明白的。”
“是。”
希奥多捏着信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西尔维斯子爵听闻您受了伤,很是担忧,想问您是否允许他这几天亲自来问候您一下?”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端着托盘,恭恭敬敬站在一侧的人,见安禾垂着眼皮,听到希奥多的话也没有任何反应,才收回了目光,神色有些冷淡,“让他不必过来了,有这个精力把我交代的事处理好。”
“是。”
等人退下,安禾才走上前,将手里沉甸甸的托盘放下。
“大人,这是汉斯主厨今日为您准备的午餐,蜜渍牛胸肉,配菜有冷汁鳟鱼,猪肉香肠、另外还有清晨新鲜采摘的杏子榨成的杏子饮。”
安禾将菜品一道道放在塔尔顿面前,但男人没有看一眼,只是向安禾摊开他那只缠着绷带的手。
“手疼。”
安禾:“......”
听到塔尔顿的话,她瞬间谨慎地后退了两步。
果然,男人下一句话就是:“过来,让我亲一下。”
安禾:“......”
“菜要凉了,要不您先吃饭呢?”
“你先过来,亲完了再说。”
安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