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原本以为,自己目眼下最大的难题是如何想办法顺理成章地见到查尔德,致使她完全没有预料到未来会因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掀起那么大的风波,以至于她当初来桑菲尔德庄园的“最初目的”,连同许多人的命运都在猝不及防之间蝴蝶效应般发生了巨大改变。
就在她清理完马厩的第二天,安禾清晨腰酸背痛地挣扎起了床,开始一天新的工作,就在她例行将泡好的红茶端到塔尔顿面前时,刚走进书房就看见男人手里似乎正把玩着什么东西。
安禾到现在都后悔,如果当初自己要是没有因为好奇而多看了那么一眼,后面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
“大人,您的茶。”
安禾将茶杯放在塔尔顿手侧,塔尔顿连头也没抬,依旧拿着手里的物件仔细端详着,让她也不由得产生了好奇心。
这是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注意到旁边人疑惑的目光,塔尔顿反而大方地摊开了手心。
“要看吗?”
什么东西啊居然看的这么开心?安禾瞅了一眼塔尔顿,感觉他笑的有些莫名其妙。
等她看清男人手里东西时:“......”
“怎么样,看着眼熟吗?”
安禾发誓自己听出了塔尔顿语气里的促狭。
安禾:“......”
芙丽丝这个坏蛋!安禾在心里控制不住地尖叫着,原来之前跟她说的会替她想办法,就是直接告诉塔尔顿!!
塔尔顿给她看的是一块巴掌大,用刻刀粗糙雕刻过轮廓,大致能看出是个兔子形状的肥皂这正是安禾当时练手时随手做的一块失败品。她还记得自己因为用小刀小心翼翼地雕摩了半天,小刀一挥,原本胖滚滚的兔子被她雕得越磨越怪,修修改改呈现出来的样子就跟被虐待饿了三天三夜,怎么看都不顺眼,但是又不舍得扔掉,被安禾顺手塞到枕头底下打算自己留下用的,真不知道芙丽丝是怎么翻找出来然后拿走的。
时间倒回到前一天的下午。
安禾死死拦着收走她全部“资产”的芙丽丝,一副你要是拿走我就不活了的架势。
芙丽丝像是拔萝卜一样在原地拔了半天,最后也没成功地将牢牢扒在自己腿上的手掰开,反而搞得自己后背都冒了汗,她最后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松手!卡琳娜!!”
芙丽丝都想不明白她是哪来的力气,明明平时看着卡琳娜她个子不高,手腕又纤细,干活时连打桶水都累得不行,结果这会芙丽丝挣脱了半天,都没拉动安禾抱在她腰上的手,好不容易扒拉开抬腿走人,下一秒安禾的手又拽住了她的小腿,缠了上来。
“你先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抱着芙丽丝死死不放手的人仰起头,语气坚定道,只是怎么听都觉得有股可怜巴巴的委屈在里头。
“不行!”
“那我就不放你走,死也不放!”
“...你!你这人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这是为你好!”
“我不听!还给我!!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你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的!”
芙丽丝也怒了。
房间里的苏珊看着眼前这两个纠缠了快半个小时,为了几块肥皂看起来快要动手的架势,默默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又挪了挪,离两人都远了点。
又过了半小时,面前的两人依旧难舍难分地纠缠在一起,苏珊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安禾和芙丽丝:“......”
她又微不可查地往后退了退,感觉有点丢人,真新鲜啊,她还是头一次看见芙丽丝一副快要破防的表情。
芙丽丝仰头长呼了一口气,被对方气的明显要压不住火了,“我最后问你一遍,松不松手?”
“不—松—!!”
回答的人语气也很坚定,牢牢扒在她腰上的手也表明了决心。
芙丽丝:“......”
“苏珊,”
马上要挪出门外溜之大吉的人被猝不及防点了名,“你过来,帮我拦住她,我没耐心再跟她废话了。”
差一秒就能逃离现场的人:“啊......我吗?”
“这屋子里还能找到另外的鬼吗?”
芙丽丝显然被安禾气的不行,都没意识到自己说的有问题:“快点,不然我就把你帮她的事汇报给塔尔顿大人,大人会不会惩治她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会叫你过去问话。”
苏珊:“......”
安禾看着苏珊思考了一会,然后叹了口气朝她走了过来,“芙丽丝!!”安禾急得大叫:“苏珊你不能帮她!!”
下一秒,她拽住芙丽丝裙子的手就被苏珊按住了,苏珊半拦半挡在两人中间,语气有些无奈:“好了,我抓住她了,你可以走了。”
“不行!你怎么能帮她!!”
安禾急得恨不得原地蹦起来挣脱掉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可恶!为什么这里的女生长得一个比一个高!而且力气还都这么大!!
安禾眼睁睁地看着攥紧的裙摆从她手心里抽走,而摆脱了黏在身上的人,芙丽丝瞬间神清气爽,临走前,她甚至还故意将那个缴获的鼓囊囊的包裹在安禾面前晃了晃,“这个,我带走了啊。”
“...我讨厌你。”
安禾恨恨磨牙道,她还被苏珊牢牢抱在胸前挣脱不开,只能说面前的人慷慨且富有,可惜她是女的。
“好的好的,知道啦。”
芙丽丝洋洋得意地伸出手,像抚摸一只炸毛的猫咪一样拍了拍安禾的脑袋,“听话,干活的时候别偷懒,我会跟希奥多申请这个月的薪水争取给你多发一点。”
“快走吧,”
苏珊又叹了口气,“我快要拦不住她了,卡琳娜真的要生气了。”
最后,芙丽丝拖着那只沉重的包裹,心情极好地离开了。
当天的晚餐时分,安禾拒绝和苏珊坐在一起。
“我信任的、交心的、与我心与心的苏珊,我不认识了。”
苏珊:“......”
她看着安禾板着脸端着餐盘,径直起身找了另外的位置,用行动表明至少今晚她绝对不会再和苏珊说一句话了。
就在安禾用餐刀将餐盘里的面包拉得震天响,发出吱嘎吱嘎刺耳的声音时,芙丽丝端着餐盘淡定地落座苏珊旁边的空位上。
“还在生气啊?”
芙丽丝看着孤零零坐在斜对面木桌前,一个人孤立全世界人,正一脸严肃跟面包猛猛较劲的安禾,有些惊奇地说道。
“准确地说,她还在生你的气。”
苏珊耸了下肩,“你把她的那些东西还回去不就行了吗,那是卡琳娜熬了好几个晚上辛辛苦苦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