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阿婆晒稻谷不会早回来,两个人又不能这样干坐着,季泽予问石岚还能干点儿什么。
石岚摇了摇头。
意义不明。
季泽予无奈,那就只能他来找事儿干了。
“阿岚,你写过日记吗?”季泽予没头没尾地问。
石岚想了想说:“老师留过。”
“不是那个。”季泽予说着就站起来拉起对方的手腕回了屋。
回去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本随便翻了空白的一页,拿了支笔给石岚,指着最上边的一行说:“来,在这儿写一个你的名字。”
石岚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地写了,写完后季泽予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拿过笔在石岚的名字上方写了今天的日期,几个数字写得能飞上天。
“这是什么?”石岚问。
“日记本啊,”季泽予说着给石岚往前翻,石岚凑了过来,看着日记本上龙飞凤舞的字,每一页的上面都标着日期,季泽予翻得快,具体内容石岚也没看清。
“就是写每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有意义的事,遇到的和认识的人,”季泽予转头看着石岚说,“就比如我昨天认识了你。”
石岚突然愣住了,眼睛都睁圆了些。
季泽予看他这反应感到新奇:“怎么了?”
石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写的字不好看。”
季泽予粗神经,还觉得奇怪,这小孩儿刚刚写完的时候也没说自己写的不好看啊,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也没有不好看啊。
“没有啊,”季泽予说着又翻在了前面,“我这个字也没好看到哪儿去。”
翻着翻着季泽予突然瞥到了“松鼠鳜鱼”四个字,他突发奇想把本子推过去指着“鳜”字问石岚:“知道这个字怎么读吗?”
本来就是连笔写的,石岚摇了摇头,季泽予说:“这个字,读guì,鳜鱼的鳜。”
季泽予正准备再看看能不能找出来一个字,结果石岚说了个“担水去了”就走了。
季泽予:“……”
石岚的反应没让他多想,反而一个“松鼠鳜鱼”勾引他味蕾了。
季泽予打开手机发了条朋友圈——「想吃松鼠鳜鱼了[流口水][流口水]」
发完就关了手机跟着出去了。
厨房里放着两个大瓮,得拿塑料小桶去井上打水,然后担回来倒在瓮里。
石岚用扁担打了两桶水,水桶绳子挂在扁担的凹槽里往厨房担,季泽予抿着唇:“能行吗?”
石岚没说话,站起身就往厨房走了,走的路还笔直,季泽予又一次震惊了,又是大锅又是扁担,这小身板也太厉害了。
一边感叹一边还有点心疼。
他一个手腕不能动,只能一小桶一小桶的用另一个手提,刚提到厨房门口石岚担着扁担出来了,直直地站在门前。
季泽予笑了一声:“挡我干什么?”
“你手受伤了。”
季泽予“嗐”了一声:“没事儿,我就用这一只手,不然我看着你一个人担水啊。”
石岚皱起了眉头,季泽予放下了水想去按对方的眉头,结果又被躲开了。
季泽予“啧”了一声:“怎么老是躲我……”
石岚把扁担上的空水桶卸下,把扁担竖在了墙边。
“嗯?不担了?”季泽予问。
石岚“嗯”了一声,然后闷着头出去把柴油机也关了。
村子里不通下面县城的电,每家的水井用的泵都是柴油机带动的。
石岚什么都不干了,在屋子前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季泽予也过去坐了下来,结果坐了一屁股湿。
昨天下雨早就把台阶下湿了。
季泽予“啧”了一声把石岚也拉了起来:“别坐了,地都湿了。”
然后又把人撵回去换裤子,顺便把屋里的两个小板凳拿了出来,还拿了本书,不在学校的这半年也不能把专业课落下,都得靠他自己学。
檐下两个小板凳,一个板凳坐一个,大的看书,小的发呆,也不知道是谁在陪谁,就算做是互相陪伴吧,起码季泽予是这样想的,他也这样写进日记了。
一上午晃晃悠悠地过去,季泽予看书看得昏昏欲睡,长腿伸着头靠着墙就睡着了。
石岚转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人早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搬着板凳坐过去了一点,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明目张胆地看着人。
真奇怪,明明是个男的却留着长头发,连猪都害怕,还怕猪吃了自己,和谁都能聊,脸上的笑就没断过,他这十多年来第一次见这样的人。
石岚低头看见季泽予膝盖上的书,有点好奇,拿起来看了几页,嗯,没有一句话能完完整整地读下来,也没有一个人能拿着这本书完完整整地一次性醒着翻完。
中间季泽予醒来了一下,感觉到肩膀上有点沉,偏了偏头就看见一个小脑袋枕着自己肩也睡着了,他笑了一声头靠过去继续睡了。
这个时候的温度刚好,风不冷不热,小院里只有书页被吹动的声音。
两个老人回来看见的就是小的头靠在大的肩膀上,大的头靠着墙,一个睡得比一个香,书还在两个人的腿上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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