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予之前偷偷给阿公买了个智能手机还一直没给，中午吃饭的时候郑潇在看手机，阿公说了一嘴吃饭别看手机他才想起来，他的记忆力就是这样，时好时坏。

想到了又怕忘，季泽予几口扒完饭就站了起来，说去拿个东西，不过一会儿就拿着一个手机盒进来了。

“什么啊……手机？？”郑潇看清楚后惊呼了一声，石岚也惊了，他都不知道。

季泽予打开了手机盒坐在了阿公旁边：“给阿公买的。”

“你给我买这作甚，我又不会用，浪费钱。”就知道会这样说。

季泽予说：“不浪费钱，你看你现在用的手机，只能打电话，你用这个，我们还能打视频，你什么时候想阿岚了就能看见他了，吃完饭我教你用。”

阿公还低声说了几句话，但吃饭速度明显变快了。

季泽予先下载好了必须要的软件，注册好了微信，又加了几个人的好友。

等小老头吃完饭了季泽予就开始给教怎么用，打电话，用微信，还有打视频发语音，学每一项的一开始小老头都是一愣一愣的，但学会后就瞪着眼睛说厉害，还给没吃完饭的石岚打过去了视频。

石岚接了起来，把镜头正对着自己的脸笑着叫了一声：“阿公。”

小老头立马笑了起来，两个人隔着两米却接着视频说起了话。

嘴上说着浪费钱，但心里一定欢喜，大概学会了怎么用阿公拿着手机就走了，说：“你们几个谁洗洗碗嗷，我去转一圈。”

三个人都笑了，没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云嬢嬢惊讶的声音：“诶哟，长峰阿伯，你这是拿着新手机啊。”

“是哇，”小老头说了两个字就开始笑：“我大外孙给我买的。”

“岚娃子买的呀？”

阿公摆了摆手：“不是，是另一个外孙。”

“啊？我记得你不是就岚娃子一个外孙嘛。”

小老头缩了缩脖子，抿了抿嘴说：“小季嘛，就那个长的最高的，前天送你们家阿林回来的那个。”

云嬢嬢想了起来：“啊，我想起来咯，诶呀长峰阿伯，你好福气啊。”

三个人听的直笑，石岚拍了拍季泽予的胳膊，说：“你还有私房钱？”

季泽予愣了一下，然后凑过去低声说：“有啊，攒的老婆本。”

石岚早就习惯季泽予时不时的厚脸皮了，笑着推开了人，郑潇正准备去洗碗，看见了门口拉扯的两人，说：“诶诶诶，干嘛呢你俩，别在我面前拉拉扯扯啊，小心人民群众实名去和隔壁微服私访的太上皇举报。”

“你去啊。”季泽予说。

话音刚落下阿公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但不是云嬢嬢家，是吴嬢嬢家了，还给季泽予吓了一跳。

“小季啊！你刚刚跟我说那个什么信，可以看到你们脸的那个什么信在哪儿来着？”

季泽予走了过去，围墙只到他的胸前，他隔着墙拿过了手机给阿公演示打开微信，小老头想起来了，季泽予正准备转头回去结果兜里手机响了，小老头直接给他打来了视频电话，季泽予笑了一声，配合着回去才接起了电话。

“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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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这几天根本没事儿干，中午吃完饭就是睡觉休息，也不敢弹琴，左邻右舍都在午休，人家下午起来还得干活，不能打扰。

郑潇和阿公都睡了，季泽予抱着吉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也不弹，一直在神游天外，比起单一的轻躁狂或者是抑郁，其实混合发作更难受，像是大脑里有两个自己在打架，一个要笑，一个要哭，而季泽予本身是承受这两个自己的一个容器，得绷紧神经按捺住要迸溅出来的熔岩，只要周围一安静下来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就控制不住去想脑子里面的两个人怎么打架，有的时候一想多就心跳加快，浑身难受。

石岚自然清楚季泽予现在的状况，所以这几天就尽量不留他一个人待着，也搬了个凳子出来坐在了旁边：“想什么呢？”

季泽予回过神来，按了按胸口处，昨天晚上开始心率就快得要命，一晚上没睡好，现在也还难受着，还能听见心跳的声音，摇了摇头说：“想昨天晚上的那首歌。”

“是不是心率又快了……”

石岚话没说话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阿岚叔——”

两个人朝声音来源看去，就看见小阿林在院门口探着头。

石岚笑了一声，朝他招招手：“进来啊。”

小阿林颠颠地跑了进来，跑在石岚旁边但看着季泽予的吉他：“这是什么啊，小季叔叔。”

这个称呼进入耳朵季泽予心跳好像停了一下，石岚笑了一声。

昨天晚上两个人还聊过这个称呼的事儿，季泽予说感觉这样叫把两个人叫的和四十岁大叔一样，石岚说不这样叫就乱辈分了，阿林的阿爸和石岚同辈，云嬢嬢大他阿爸七岁，阿林的阿爸也大石岚七岁，结婚又早。

石岚把小孩儿抱起来放在了自己腿上，问：“怎么跑这儿来了，阿婆呢……”

“嘘！”石岚话没说话就被阿林制止住，“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阿岚叔你小声一点。”

“偷偷跑出来不怕阿婆再像前天一样打你小屁/股了？”季泽予笑着问。

阿林蔫着头，低声说：“自从那天我回去阿婆就不让我出来了，就让我在家里待着，太无聊了，刚刚让我睡觉，我不想睡，就偷偷跑出来了。”

石岚笑了：“不让你出来是怕你跑丢，你不是都说了村里有老背背吗？”

“但是太无聊了，阿昌他们也都不出来，阿岚叔，你说他们是不是也被关在家里不让出来了。”

石岚故作思考了一下：“嗯……我觉得应该是，所以你们以后都不能乱跑了，知道了吗？不然以后都不让你们出来了。”

小阿林点了点头：“知道了。”

然后视线又回到了季泽予的吉他说：“这个东西好像小宁叔以前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小孩儿忘记贝斯的名字了，石岚提醒了他，小孩儿立马眼睛亮了：“对！就是贝斯，嗯……但是好像还是不一样……”

说着小孩儿就伸着胳膊数吉他弦：“一、二、三……六，我想起来了，小宁叔只有四条线，但小季叔叔有六条线。”

季泽予被逗笑了，抬手摸小孩儿的头：“说对了，真聪明。”

“那这个也叫贝斯吗？”阿林问。

“这个叫吉他。”季泽予说。

小孩儿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要叫吉他，还有贝斯……”

小孩儿就是这样，总有问不完的为什么，所以也就有了《十万个为什么》这本书。

中午时间过得慢，风也轻轻的，石岚抱着阿林，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小孩儿靠在肩膀上就睡着了，石岚把人抱回了季泽予晚上睡的那张床上，季泽予顺便把吉他放了回去，之后两个人又出来坐下了。

“困不困？”季泽予轻声问。

话音落下石岚就打了个哈欠：“有点。”

“那靠过来睡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