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再见。”罗宾轻声说。
要是妈妈还活着就好了,他肯定会做一个好人的。
前脚裴森刚走,后脚何不言就来了。
这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日来得这么早,家政阿姨们见了都面露诧异。
因为何不言身为绿荷集团在夏国开辟市场的总裁,平时忙得起飞,连追人都要抽时间。
罗宾的py里,大多是这个状态,这也是他能踩稳几条船的诀窍之一。
不然的话,就算是顶尖的时间管理大师也应付不来这么多人。
会客室,家政上了红茶和点心就退出去了。
罗宾跟何不言隔着一个小茶几相对而坐,何不言笑盈盈地看着罗宾,棕色的瞳孔微微扩大,里面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冷静一点,别吓到杨慧。
这样对自己说,何不言端起茶杯,指尖神经质般不断摩挲杯身。
“这么早来找我做什么?”罗宾问,神色有些不悦。
其实都10点了,不早了,换了以前,何不言肯定立即就要解释了,但这一次,他没有,他说:“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的眼神因为笃定而富有压迫力。
罗宾无动于衷,“有话直说。”
何不言嗤嗤地笑,笑够了才说:“宾宾,我一直没听你说起过你家里人,你能跟我说一说吗?”
是,罗宾这个身份一直表现得很完美。
但它有一个巨大的破绽——人皆有来处,罗宾没有。
哪怕是孤儿也会有一起长大的朋友、同学,退一万步说,某人孤僻到了极点,无亲无故,也肯定有看着ta长大的邻居、老师、路边小店的老板等社会关系。
人只要活在社会当中,就必然摆脱不了这些关系。
每个人都是孤岛,但孤岛之间有海水相连。
罗宾这个假身份做得再好,没有人证,也是枉然,只是没人去查他罢了。
“无可奉告。”
“是无可奉告,”何不言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逼近罗宾,“还是不敢说?”
他脸上带笑,语气温柔,动作却在一步步打破罗宾的界限。
罗宾瞥了他一眼,我倒是敢说,你敢听吗?
心里想归想,罗宾面上却露出了一丝慌乱,又飞快地掩饰过去,冷声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有话就直说,少在这里绕圈子。”
那点小动作自然是没能瞒过何不言的眼睛,这让他对自己的猜测越发肯定。
何不言施施然地退回原位,靠在沙发背上,歪了歪头,一手搭在扶手,一手撑着侧脸,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杨慧。”
他好整以暇地、心满意足地看到,罗宾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又像是……听到了某个超越心理阈值的消息,以至于心神失守,控制不住表情。
何不言继续加大砝码,“你是怎么打伤何晨的?”
他成功地看到罗宾脸上露出了慌乱。
“我对此,简直好奇极了。”何不言像一个绅士,彬彬有礼地问,“请问,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罗宾崩溃或妥协,但他发现罗宾好像镇定下来了。
何不言有些意外,但回头一想,杨慧在那么年幼的时候就敢于拿起凶器暴起打人,有这样的胆量也不算意外。
然而,她已经成年了,不再受《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
她又拥有了那么多——美丽的容貌,巨额的财富,超越常人的才华,无数个忠诚又优秀的爱慕者。
当然,最后一个其实不是很有必要。
只保留他一个就足够了。
她间接杀了何晨,跟他正好是一对。
想来,罗宾是不会再有勇气做这样的事了。
何不言对此胸有成竹,人就是这样,一无所有时才敢拼上一切,富有四海时只会害怕失去。
所以他看着罗宾那双烟灰色的眼睛一点点放出凶光,也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一个宽容的笑。
就像是大人看着小孩子玩闹,大人能收拾摊子,能控制孩子,自然无所谓孩子怎么闹腾,只会觉得孩子怎样都可爱。
高兴时可爱,生气时也很可爱。
罗宾说:“何不言,你惹怒我了。”
何不言兴致勃勃地挑衅,“所以,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呢?”
“你不是在追我吗?那很好,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留下来,永远地……”罗宾适时露出一个冷酷的笑,“陪着我。”
何不言:??
他脑海中的警铃后知后觉地响起,当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系统都忍不住从罗宾脑海中飞了出来,踩在何不言头上蹦了蹦,“你没救了。”
它语气纳闷,“罗宾可是杀过人的,你怎么敢挑衅他?”
罗宾挑挑眉,“谁知道呢?”
只不过,正合他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