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钟声响起。
乐曲声终止,宾客们也陆续散去,方才还热热闹闹的庄园转瞬变得冷清,只剩下侍者们还在收拾。
陈怀瑾跟秦飞等人续了第二摊,没有回翠微庄园。
罗宾叮嘱了白羽穗几句话,让人送她回家。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挑高的落地窗进入餐厅,罗宾、张安、陆霁月三人用完早餐后,罗宾出声留两人下来,说是有份礼物。
没多久,一队黑皮肤男性模特鱼贯而入。
他们都穿着整套西装。
那些西装剪裁得当,质感上乘,颜色有咖啡、薄荷绿、嫩黄等,活像一盏盏乱七八糟的霓虹灯走了进来。
尤其是搭配上那黑色的皮肤时,看上去脏兮兮的,真是辣眼至极。
陆霁月眼角抽搐,移开了视线。
张安忍了又忍,才问一旁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幕的罗宾,“你这是要干什么?”
罗宾笑吟吟的,一点也不生气,“这是弟弟昨天给我准备的西装,虽说我不喜欢,但他的审美,我认为有必要和你们分享一下。”
他转头看向张安,“亲爱的父亲,你觉得这些衣服好看吗?”
张安一下子就明白了,脸色慢慢地沉了下去,“行了,你让他们先出去。”
他并不介意儿子们耍手段。
在商场上,没点手段是活不下来的。
但手段没耍成,还让对手给拆穿了,这就让他觉得很无能。
罗宾拍拍手,对模特们说:“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模特们顺从地离开。
一下子,客厅里只剩下三人,庄园里其他服务人员都很有眼力见地离开了。
张安看着罗宾,平静地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银河。”罗宾也很平静。
“目前来说,你不合适。”张安解释,“银河是一家大企业,旗下的员工有三十多万人,这背后关系着三十多万个家庭,我不能随随便便给你练手。”
罗宾退了一步,“好吧,我可以不要银河,那陈怀瑾也不可以。”
张安不解,“为什么?”
在他看来,假如陈怀瑾有能力执掌银河,将来罗宾有分红权,不也很好吗?
罗宾说:“我已经过了二十三年不如陈怀瑾的日子,难道要我将来也一辈子都居于陈怀瑾之下?我绝对不接受这个后果。”
说到最后,他一字一顿,语气之坚决、眼神之执拗直白得吓人。
张安理解了这个逻辑。
就像他也不能忍受自己的银河居于任何一家企业之下一样。
现在,银河是夏国第一。
终有一日,银河会是全球第一。
这是他前进的方向和动力。
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也因此,他不会小觑罗宾的决心和行动力。
张安沉默了,他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确定陈怀瑾没有执掌银河的能力,也不想许下一个未必能实现的诺言。
见他犹豫,陆霁月立即怒了。
她一拍桌子,“你要是敢将银河交给陈怀瑾,我立即抛售银河所有股票。”
“……算了,除非怀瑾有惊世绝伦的管理才能,否则我不会将银河交给他。”张安妥协了,只留了个活扣。
如果陈怀瑾有惊天的才华,那银河交给他又如何?
如果没有,那又何必一定交给他?
陆霁月也明白这是极限了,没有再说什么。
只有罗宾还没完,理直气壮地说:“不给我银河也行,那我要创业,爸,再给我十亿。”
“就你?”
话一出口,陆霁月就知道不好,懊悔地闭上了嘴。
正如大哥所说,两个孩子,总得有一个贴心的才行。
可是,她是真没法子把亲儿子放入眼里。
她身边这些人,她自己,丈夫,养子,大哥,侄女……哪个不是高学历高素质?最差最差也是个本科。
只有张嘉礼……只有他,才初中毕业!
陆霁月全身都僵了。
罗宾瞥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家里的钱,不给我花,难道给陈怀瑾花?”
陆霁月顿时哑然,心脏抽痛起来。
她胡乱应了一句,“随便你吧。”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安权衡了一下。
不让儿子接手家业,那儿子自然只能出去创业,这逻辑,没毛病。
比起让罗宾进入银河,还是给十亿比较好接受。
于是他爽快地说:“我让家族办公室转给你,三天内到账。”
罗宾笑了,“谢谢父亲,还有……”
“还有?”
“我希望父亲改遗嘱,把我也加进去,要去公证。”
张安无语,但还是应下了。
十个亿都给了,再改个遗嘱又能怎么样?
“遗产我要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