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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陈怀瑾出狱了,他留着一个寸头,身上穿着灰色的T恤,黑色的长裤,一身装扮低调至极。
在路边等了许久,才等到一辆来接他的车。
是李小伟。
这样的人当初在他们的圈子里,只是一个跑腿而已,就连开来的车也只是一辆平价车,买价不超过三十万。
陈怀瑾抿了抿唇,上了车,他现在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
“飞哥呢?”过了一会儿,陈怀瑾忍不住问。
李小伟边开车边说:“飞哥的事爆出来了,也进监狱了。”
“其他人呢?”
“除了我,都进去了。”
陈怀瑾愕然,难怪这五年来这些人都没来看过他,还以为他们是彻底跟他断了。
没想到,竟然是都进去了。
“还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吧。”陈怀瑾揉了揉额头。
这几年来不但这些朋友没来看过他,就连亲爸亲妈也没来看过,准确地说,来看过一次。
在他表示不愿给家里经济支持后,就再也没人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他不生气,只是连自己被判了几年的刑都懒得跟他们说而已。
李小伟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怀瑾,小心地说:“你养父,不对,是你爸爸,前年心源性猝死了,嗯,你养母的儿子,张嘉礼在五年前也在加班的时候猝死了。”
“什么?”陈怀瑾瞪大了眼睛。
进监狱前:我输了,我完了。
出监狱后:敌人已全部灭亡,玩家不战而胜。
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好事吗?
陈怀瑾努力压下不断翘起的嘴角,急忙追问:“那现在是谁在管银河?”
“还是之前那个总裁,不过,你舅舅家的女儿陆握瑜进了银河,现在在管财务。”
“那股份呢?”
银河是上市公司,股份才是关键!
“全在你妈妈手里。”
陈怀瑾开始盘算起来,银河虽然上市了,但他爸为了决策权,采用的是AB股,所以哪怕只有34%的股份,也牢牢掌控住了银河。
他爸在的时候,银河是他的一言堂。
他爸死了,股份可以传下去,但决策权传不了。
不管怎么说,他是他爸的儿子,他爸的东西就有他的一份,哪怕有遗嘱也没用。
很快,陈怀瑾就聘请律师,以当年在私人医院做的DNA鉴定报告主张继承父亲张安的遗产。
收到法院的传票时,养心静气许久的陆霁月瞬间暴怒。
还是罗宾生前安排好的律师和医院院长一同前来,平息了她的怒火。
“其实,陈怀瑾和张安并不存在直接的血缘关系,当年陈怀瑾的血样被张嘉礼动了手脚。”院长说,“我这里有当时的监控视频。”
律师微微一笑,“这也是我的当事人给陈怀瑾先生的一个考验,如果他不去法院起诉,就可以以张安儿子的身份活下去;如果他去了,我就会出现,说明真相。”
陆霁月张目结舌,“所以他一早就安排好了?”
这个他指的是罗宾。
院长和律师都点了点头。
毫无疑问,有这些铁证在,陈怀瑾板上钉钉地输了。
面子、里子一次性丢了个干净。
从那之后,他高不成低不就,渐渐地,将之前的几百万积蓄花了个一干二净,沦为了他最看不起的打工人,一辈子为了生存而忙忙碌碌。
*
罗宾离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陆霁月待在家里,一遍遍地看张嘉礼生前的东西。
——被罗宾保管好的旧衣旧行李箱,毕业时的合照,用过的书本和作业本,交给老师的试卷……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这些东西,试图用指尖从中描画出张嘉礼生前的模样,直到陆光风拖着年老的身体前来一巴掌扇醒了她。
后来,为了转移注意力,陆霁月做了孤儿院的志愿者,事事亲力亲为,出钱出力。
渐渐地,她发现这些孩子的眼神和嘉礼的,是那么像。
日复一日,悲伤慢慢平息,陆霁月逐渐坚定了自己一开始的想法——血缘不重要。
只补充了一点,人品最重要。
因为她是发自内心地爱着这世上所有的孩子,看着孩子们一点点长大,就像是看着一棵棵树长大成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或许,这就是母亲的自信和底气吧。
不在乎血缘,因为千万年前,你我有一个共同的母亲。
陆霁月唯一后悔的是,不该因为血缘反而对嘉礼格外苛求,也不应因为偏爱怀瑾而多有私心。
吸取了这个教训,她做志愿者时,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不因外貌、智商、健康……而对任何孩子区别对待。
其实,她有一个秘密谁也没有告诉。
那就是,在得知嘉礼是她的孩子前,她也曾悄悄喜欢过这个孩子,因为他看向她的眼睛总是那样腼腆、明亮,充满了孺慕之情。
就像是一颗星星,落在了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