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避难所,行政处某办公室。
桌上开着一盏小小的台灯,光线昏黄,笼罩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和摊开的报表,桌前的副所长龚碧玉正默默地坐着,视线却没有聚焦。
窗外偶尔闪过人影。
龚碧玉知道,这些人表面上看似是她的警卫,实则是她的看守。
拢了拢披在肩上的外套,她苦涩一笑,无论怎么复盘都找不到出路的感觉真是太令人绝望了。
忍不住恨上所长那个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洪灾前攫取了多少公家资源来哺育自己的公司就不说了,洪灾到来后还不知收敛,肆无忌惮地搜罗物资。
这也就罢了,能把物资拿回来也是好事一件。
但在饿肚子的人面前,拿一点粮食逗狗一般羞辱他人,扔到地上让人跪着吃,这是人干事?!
为了大局着想,龚碧玉还得忍着恶心收拾这个烂摊子。
她建议所长立即进行公开自我批评,并罚没儿子的所得,分给避难所的群众以平息民怨。
可惜,所长拒绝了,还软禁了她。
“呵,可笑,真正的问题不解决,你解决我这个掀开问题的人有什么用?”龚碧玉不为所长一家可惜,只为无辜的群众可惜。
笃笃——
敲门声响起。
龚碧玉说:“请进。”
门无声一开,一个外表干练的女人走了进来。
在领导面前,林彤微微低头表示敬意,“领导,仁义会真的动手了。”
龚碧玉合了合眼,有种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的安稳,她沉声问:“反水的人都有哪些?”
“余粮,钟琳,安邦……”
余粮可是所长的嫡系,他也反了?
龚碧玉的脑子一阵眩晕,收住力度一拍桌子,咬牙低声说:“这是与虎谋皮!”
林彤猛地抬起头,直视领导,“安于现状也是死!”
“你——!”
不等龚碧玉问些什么,林彤压下情绪,又变得平静、专业,好像刚刚的爆发只是一个假象。
但她们都知道,不是。
林彤平静地说:“安于现状是死,与虎谋皮也是死,那为什么不放手一搏呢?最起码,大家还能做个饱死鬼。”
龚碧玉无话可说。
是的,1号避难所最根本的问题,不是什么不公,而是没粮了!
一开始,台风洪水到来时,官方以为只是一时的事,所以按照惯例救灾、发放物资。
后来发现情况不对时,已经晚了。
这个城市的大半物资被暴雨淹没,官方根本拿不回来。
基站失灵,通讯隔绝,连卫星电话的信号都断断续续,各个避难所成了一个个信息孤岛,上级救援什么时候到来也成了未知数。
存粮只出不进,恐慌开始蔓延,所长儿子的事成了导火索。
实际上,没有他,也会有别人。
平时大家吃喝不愁,见富豪炫富可能嘀咕两句就抛开了,但现在,没人甘心活活等死。
所以,动乱已经不可避免。
龚碧玉目光悲哀地看着林彤,“再怎么说,所长也是在红旗下发过誓的,他有底线,建立的秩序就有底线,仁义会那些人,有吗?”
林彤身上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剑出,无悔。”
“领导,您好好休息吧,不管最后谁赢了,都需要您这样做实事的人。”说完,林彤一鞠躬,挺直脊背离开了。
凌晨3点,正是人一天中最困乏的时候。
此时月黑风高,雨丝连绵,仁义会的进攻开始了,呼叫声、哀嚎声、枪声……响起,内应打开了保管武器、粮食的大门。
“老余,多谢你了,这次没你肯定不成。”
“没什么好谢的,”老余拿起一个巧克力狠狠地咬了一口,“反正堆在这里也不会有我的份,都是那些当官的、有钱的,还不如跟大家伙们分了!”
“说得好!”众人哄然大笑。
“我们仁义会就是为这个来的,凭什么这些狗崽子吃香的喝辣的,我们淋着雨,饿着肚子,天天干活还吃不饱?干死他们!”
“干!”
“冲啊!”
“杀啊!”
……
警笛声长鸣,醒来的民众大多只敢躲在窗帘后面,惊恐地看着窗外。
只有少数人丧心病狂,趁着官方无暇自顾,联合一帮好手,对平时盯上的人家甚至官方仓库下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一时间,居民区也乱了起来。
他人的苦难,成了某些人狂欢的燃料。
与此同时,罗宾他们也陆续醒来,换上方便行动的衣服,戴上夜视仪,穿上防弹衣,兵分两路。
一路把□□塞进那些大船,然后守在山门两侧的树林里守株待兔,一发现有人要跑就立即按下遥控器,引爆□□。
另一路则是由罗宾带领,上山伺机行动。
山上,居民区不远处的派出所。
仁义会的骨干正集中力量进攻这里,好在值班的警察足够警醒,迅速控制了内应,及时组织起其余同事拿出手枪反击。
“干,这帮家伙怎么会有枪?”一个年轻警察抱怨着,边双手持枪扣动扳机。
夏国是禁枪国家,民间的枪械基本上都收缴上来摧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