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忠,我听说你收了个义子。”
给小儿子封王之后,皇帝自然而然地觉得罗宾长大了许多,身边服侍的人也该更新了。
钱忠隐隐有所猜测,面上不现,只恭谨回答。
“是,那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亲娘去了,多了个后娘,被亲爹卖到了宫里,又被欺负得不行,我凑巧帮过他一把,结果……”
说到这里,钱忠也有些哭笑不得。
“真真是个木脑子,非说要谢我,把攒了两年的钱都给了我。我干脆收了他做义子,但愿老了,膝下有个孩子嘘寒问暖。”
皇帝眯了眯眼,“几岁了?调教得怎么样了?”
“十岁,能当个人使了。”
“那就让他明天来给我瞧瞧,若是使得,就去小铃铛身边伺候吧,等小铃铛出宫,你那义子也好给你养老。”
钱忠深深作揖谢恩。
这谁不知道皇帝对秦王殿下的喜爱,到他身边服侍,前途无量啊。
夜里,钱忠回到住处,就见钱木备好了热饭热汤。
饭毕,钱木收拾好碗筷,端来热水服侍义父洗脚。
一套流程走完,钱忠也松快了些,笑道:“好了,快别忙活了,我给你找了个好前程。”
钱木脸色一变,闷闷地说:“我不走,我要当你儿子,给你养老送终。”
厉声呵斥掉他这些小心思,钱忠看着干儿子吧嗒吧嗒掉眼泪,又好气又好笑。
“你以为我是要卖了你不成?哼,不走?这饭碗你还不一定能端上呢!等陛下见过你,准许了,你才能到秦王殿下跟前服侍。”
“若事情能成,等殿下出宫了,你就可以接我出去,给我养老了。”
钱木这才破涕为笑。
最后,钱忠语重心长地警告:“服侍贵人,愚笨一些都不要紧,最要紧的是一个忠字,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呐。”
钱木用手帕擦去鼻涕,郑重道:“义父,我记住了。”
“好了,明儿个穿上你最好的衣裳,随我去见陛下吧。”
“好。”
次日一早,钱木把自己拾掇干净,衣服熏香,鞋底雪白,这才低着头跟着义父走过重重宫殿,拜见了这个帝国最至高无上的主人——皇帝。
皇帝打量了一下钱木,表情木讷,五官端正,仪容仪表得体,还算看得过去。
便问道:“若是秦王不爱吃饭,朕叫你把他每一餐吃了什么,都告诉朕,你会怎么做?”
钱木道:“我会告诉殿下,由殿下做主。”
皇帝厉声道:“放肆,朕才是皇帝,你竟敢和朕对着干!”
宫人们纷纷跪下,“陛下息怒。”
钱忠替义子捏了把冷汗。
钱木浑身都木了,也跟着咚地跪下,抿着唇道:“我跟了殿下,那殿下才是我的主人!”
“朕是秦王的君父,他也要听我的,既然他是你的主人,那我也是你的主人。”
钱木不知如何辩驳,只坚持:“殿下才是我的主人!”
“那朕就杀了你!”
“你杀了我,我的主人也只有殿下一个。”钱木说罢,浑身冷汗唰地湿透了衣裳。
沉默良久,皇帝却笑了出来,殿内气氛陡然一松,他温声道:“不愧是钱忠调教出来的,果然事主至忠。”
“钱忠,还不快快扶起你儿子,今后,小铃铛就有劳他了。”
钱木大松一口气,只觉浑身瘫软,要不是义父扶着,他都快趴在地上了。
“如此忠仆,不能不赏。”
拿着赏赐回了住处,钱木还是失了魂一般,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过关的。
直到钱忠回来,拍着他的肩膀道:“今后,要永远记着今天,永远忠于秦王殿下。”
“是。”钱木的心落到了肚子里。
皇帝亲自选了十个贴身服侍的太监给罗宾,此事才算作罢。
钱木别的不说,确实是事事将罗宾放在心上,以他为主,从不自作主张,渐渐与原先的乳母平分秋色,在罗宾身边站稳了脚跟。
*
自背书一事之后,六皇子就黏上了罗宾,整天跟在他屁股后头弟弟长、弟弟短,赶都赶不走。
罗宾也明白他的心思,不过是厌学罢了,又不吵闹,就默许了。
封王典礼后,六皇子更是第一时间带着礼物上门祝贺,足足四份,他阿娘的、两个姐姐的,还有他自己的,礼盒装得满满当当。
“小铃铛,你好厉害啊,我四姐说你这是天、天……才!”六皇子双手抓着枣泥山药糕,吃得满脸花,点心渣簌簌往下掉,“嗯,好吃,好吃。”
罗宾:……
你四姐说的是天纵奇才吧。
你也是个奇才,直接省略了两个字,意思还没有变。
他默默地换了个位置坐,堂堂皇子,这吃相也太豪迈了。
吃完糕点,宫人服侍六皇子擦脸擦手,六皇子又立即追上了罗宾的步伐,嘴里叭叭地说着八卦。
什么二皇子又打伤了一个宫人,宫人已经不治而亡。
几个宫女表达了对三皇子的爱慕,被贵妃调到了掖庭。
嗯,皇帝没有立后,而是把安昭仪升为贵妃,和丽妃一起掌管宫权。
这时,其他人的贺礼送来了。
六皇子立即起了好奇心,“小铃铛,我可不可以看看别人送了你什么?”
“可以。”罗宾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