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秦王殿下虽为您同胞亲弟,但也不可不防,今日是六个伴读,那明日、后日呢?日拱一卒,功不唐捐啊,殿下!”
太子只觉得好笑,“我比小铃铛大了十三岁,若是这样都要忌讳他,那我也白长这些年岁了。”
属官们很无奈,欲言又止。
殿下,你要不要看看你亲爹呢?
你亲爹一朝的先太子也比你亲爹大了十几岁,如今又在哪里?
终究是疏不间亲,属官们没有再说什么。
皇帝知道后倒是很高兴,“还算是有些样子,为君者,应走堂皇正道,岂能行鬼蜮之道?简直是本末倒置。”
这会儿,他倒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自己当初是怎么一点点给先帝上眼药,离间他和先太子的父子之情的了。
最疯狂的时候,甚至拉上了先帝身边的宫人、宠爱的大臣和妃嫔一起说先太子坏话。
逼得先太子日渐疯魔,在东宫服用五石散,赤.身狂奔。
当然,皇帝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手握名分大义,却连小了十几岁的弟弟都斗不过,还是趁早让位吧。
太子妃候选名单也出来了,皇帝让玄衣卫又查了一遍候选人,确认并无太大差错后叫来太子,温声道:“元初,你也快二十了,该娶妻了,可有什么心上人?”
太子的耳朵瞬间红了,低着头说:“一切但凭父皇主持。”
“好好好,我选了好些好人家的女郎,只是,太子妃不只是将来的一国之母,也是要与你相伴一生的妻子,还是要合你眼缘才好。”
皇帝含笑看着已经长得身形修长,宛如青竹的长子,心中大为欣慰。
“三日后在宫中开一个赏花宴,请女郎们进宫相看,到时候,你可要主动些,不要太害羞了。”
太子耳朵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上。
也蔓延到了御花园的桃花上。
湖边云影相映,桃花夭夭,诸多女郎成了这春天里色彩最绚烂的风景,或坐、或站、或走,眼神都似有若无地看向凉亭里的男人。
说是赏花宴,谁不知道这是在选太子妃呢?
先皇后就是在这样的春日被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一见钟情,生下了如今的太子,又在三十岁的时候生下秦王。
这是何等的恩爱?
故事听上千百遍,女郎们自然也对此产生了向往。
至于太子,如果说一开始还有些向往的话,一张张脸看过去,也变成了麻木。
轻快中乐曲声响起,女郎们明白,宴会即将开始,纷纷起身返回宫殿,随着父母入席。
乐曲又变,转为庄重。
殿中众人齐齐起身,看向上首。
片刻后,皇帝携太子、罗宾出席。
“臣/臣女参见陛下!”
皇帝摆手,“诸位免礼,今日乃是私宴,不必多礼。”
“谢陛下。”
酒过三巡,皇帝起身,乐曲的前奏就变成了典雅祥和的功成庆善乐,皇帝面上带笑,徐徐起舞,动作优雅从容,展现着帝国的文治典盛。
一舞毕,皇帝对太子伸出手。
太子起身,在调子更欢快的乐曲声中独自起舞。
今天不算政治场合,他穿着一身花哨的粉色百花纹圆领袍,方便动作,人又瘦又高,遗传了母亲王真的跳舞天赋,简简单单几个动作,就做得格外有韵味。
不少女郎掩唇而笑,看得目不转睛。
又一舞毕,太子朝罗宾伸出了手,罗宾一愣,站了起来。
皇帝也愣了愣,随即摇头失笑。
乐曲声一滞,一首轻快活泼的春日游响起,鼓声富有节奏,将人们带到了踏春的闲适中,仿佛能听到孩童跑动的脚步声、欢笑声。
罗宾用力踩踏地面,与鼓声应和,从容起舞。
跳完后指向诸位大臣,这次流程顺利走了下去。
群臣集体蹈舞,或跪或拜,举手投足间尽显对皇室的尊敬臣服。
舞毕,皇帝发话,大意是美丽的女郎们,尽情地发挥你们的魅力,倾倒我的儿子吧。
宫殿很大,两边摆了桌席之外,中间还空着一块空地,皇帝这话一出,候选人们摩拳擦掌,一个接一个上场表演。
大约是先皇后开了个好头,十有六七都选了跳舞,看得人眼花缭乱。
也有人选了唱歌或弹奏。
太子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每人结束都送上掌声,叫人看不出他的倾向来。
直到一位小麦色肌肤的姑娘上场。
她身材高挑,微笑间气场十足,手持双剑,在慷慨激昂的乐声中,跳了一支杀气腾腾的剑舞。
太子看得眼都直了,连杯中的酒水什么时候洒了都不知道。
看到这一幕的罗宾多看了两眼场上的姑娘。
这点插曲,皇帝自然也注意到了,微微颦眉,又飞快散开,只笑着观看完一场场表演。
不少大臣暗暗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