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上不是谁哭声大谁就有理的,他的痛苦也需要被看见。
“才不是这样,大哥,是他欺负我在先!”图图鼓起勇气跑到令狐朦身前,气鼓鼓地说道,“明明就是我先来的,他自己来晚了,排在我们后面,就让侍卫动手赶人。”
“我不想看他这样欺负百姓,才出言相劝,谁知……他却想置我于死地!”
图图的声音稚嫩而坚定,看向皇帝的眼神也毫不闪躲。
他继续道:“陛下,我没有说谎。”
宝莲寺里寂静无声,所有百姓都匍匐在地,为天子的威严所臣服。
可图图这话一出,原先那位想打抱不平的姑娘终于按耐不住了,她站起身道:“陛下,草民能证明,这位小公子没有说谎。我看见了,是张家的孩子推他下去的,他们还说……还说像小公子这样的杂种,死了也是活该。”
“是啊陛下,我也看见了。”
“我也是,我愿意为图图公子做担保!他之前救了我娘的命,是很善良的孩子啊!”
“这张家父子方才还说,谁要是敢上前阻拦,就是和张家作对,气焰实在嚣张啊。”
“张家来长安不过半月,我们每一天都过得心惊胆战,陛下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百姓的话像排山倒海般将张家父子推向众矢之的,原本神色淡然的皇帝,骤然皱紧了眉头,他开口道:“刘畚,交给你了。”
一道消瘦但气势强大的身影从小圆身旁起身,低头道:“是,微臣领命。”
他说我,转头看向地上瘫坐的张三丰,轻声道:“张大人,欺负我家孩子的时候,您难道不会心虚吗?”
“弹劾您的奏章,早就在陛下桌旁堆积如山了,您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吗?”
张三丰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抓起一旁哭哭啼啼的张耀光往皇帝身边送去,连生道:“不会的……不会的陛下,您不能这样做,我们耀光是福星啊!只有他才能救皇后娘娘的命!”
“陛下,就算您不需要微臣,但微臣的孩子对您还有用啊,求您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放过我吧!”
他现在一心求生,全然不顾是什么场合,将自己最后的筹码都说了出来。
“张三丰,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皇帝勃然大怒,“这种胡搅蛮缠的小儿居然是福星?”
“千真万确!当初耀光出生时,白马寺的玄真道长正好路过,他亲自算了一卦啊!”张三丰见皇帝动容,连忙道,“陛下,那些进献的药材就是耀光种出来啊,皇后娘娘喝了之后,的确好转了不是吗?”
皇帝听着他的话,脸色一沉。
这些年皇后的身体一直不太好,他差人寻了许多名医为其诊治,但效果都不太好。
直到张三丰的出现,他带来的药材的确让皇后状态好了不少。
他本来想着,朝廷养这一个闲人并不会出什么岔子,可事到如今,难道真的要为了皇后而让这种小人继续逍遥?
正当皇帝挣扎之时,一道女声从远处传来:“本宫是喝了你家孩子送来的药好转的?本宫怎么不知道?”
仪态万千的女人从轿辇上走了下来,朝图图招手:“图图,到本宫身边来。”
“皇、皇后娘娘?”张耀光看起来比张三丰更难以置信,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阴沉可怕,“怎么可能,我分明用了两倍的药量,只要你一死,我姑姑就能当上皇后了!你怎么……你怎么现在毫发无伤?”
“混账,你……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张三丰听着张耀光的话,耳旁一阵轰鸣,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用仅剩的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张耀光大喊道,“我是福星啊,我该统治天下!”
张耀光这话一出,身后的侍卫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将他绑得更紧了些。
“清城,这是怎么回事?”皇帝看着皇后恢复如初,脸上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高兴,“你的病,当真好了?”
皇后的姐姐上官清琅与令狐鸣一同走上前来,朝皇帝行了个礼。
皇帝见到两人身上挂彩,心中一惊。
“陛下,我妹妹这些年一直被歹人陷害。”上官清琅先行开口道,“每日所服药汤中,含有大量致梦魇与不孕的成分。”
“妹妹根本就不是心病,陛下。若不是我十天前我带图图进宫,他意外在院子里摘下了新种的曼陀罗,我们根本就无从察觉。”
皇后喝的药本身并无伤害,但一旦与定期翻新的花圃中的花粉相结合,其伤害便是致命的。
“呵,张三丰,你真是养了个好福星啊。”皇帝听完上官清琅的话,脸色阴沉似水,咬牙切齿道。
“来人,即刻将他们打入大牢,择日问斩!其九族,全部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