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无渡低头，轻声应了下。

接着，他开口道：“清回，我……很喜欢我们现在的关系，所以，我怕这件事一被捅出，我们就不能再像现在这里。”

地府阴气环绕，近些年又被亡魂问题折磨，怨气不断，天庭与人间知情者多不喜与之接触。

师无渡自是愿意相信，燕清回不是那般无情的人，但这两天，他每每想到两人这可能的差距，就生出无尽的自卑与孤独来。

他无法改变自己的地府身份。

三界分明在诞生时是平等的，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他想不明白。

“不会呀，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燕清回愣了愣，转而，他笑着抓住了对方的手。

他将尾指勾了过去，然后用力按上对方的指腹，轻快地笑了笑。

“……嗯。”师无渡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用长发挡住自己泛红的耳根。

灵鸢看着两人的动作，提起精神来，他着燕清回的动作伸出手，笑着道：“我也要我也要！清回，和我约定吧，我们要一直一起喝奶茶！”

“你和清回很熟吗？”师无渡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燕清回无奈一笑。

他拉了下师无渡的衣角，将人劝回吧台继续备餐，然后和灵鸢拉了个钩。

很快，门口的风铃响了，亡魂客人们陆陆续续地走了进来，鬼差也偶尔进来点杯奶茶，场面一度和谐，如果师无渡和灵鸢不拌嘴就更好了。

再次回到人间时，燕清回总觉得有些恍惚。

地府总是安静的，风声水声跟随身后，他坐在长凳上，听着当下周遭的喧哗，心中生出几分意料之外的恐惧。

“清回，我买好了。”

师无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一只海盐香草巧克力味的冰淇淋被被递到了他手边。

“谢谢。”燕清回轻抿一口，泛白的嘴唇被刺激起一点嫩红，“对不起啊无渡，我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变成这样。”

经过前几天灵鸢的提醒，他们意识到事情存在暴露的可能性，于是决定在人间留点痕迹，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受诸多因素的影响，燕清回还是不太能适应人声嘈杂的环境。

他总觉得，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他们和房东打了声招呼让其安心，然后又将房间打扫了一下准备退租。

忙完之后，时间还很早，燕清回见师无渡对人间似乎有些好奇，于是便决定带他玩一玩。

“没关系，现在这样也很好。”师无渡安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他坐到燕清回身边，尝了口自己手上那只蜜桃抹茶味的，很甜。

燕清回握着对方那只冰冷的手，感觉终于积攒出了一些力量。

他想，等会去坐摩天轮吧。

突然，一道声音从两人身后响起，打断了燕清回的思绪。

“无渡？你怎么在这里？”

燕清回应声回头，发现一黑一白的两人正站在自己身后。

他们打扮得很是新潮，乍一看就像是职业模特那一类的人。

黑色的男人个子略高一些，头上戴了个小狗耳朵，他笑着开口道：“你好啊，我叫范无咎。你是无渡的朋友吗？真难得啊，我从没见他这般好脾气过。”

“谢必安。”另一位白衣男子戴着个毛绒猫耳，他扶了下眼镜，淡声朝燕清回介绍起自己，“我们是无渡的朋友。”

这是黑白无常吗？

燕清回有些懵，他还以为鬼差大都和师无渡似的一板一眼，再不济就是姜子岚那种，没想到还有这般跟得上人间时代潮流的存在。

他笑了笑，低声道：“你们好，我叫燕清回，是无渡的……道侣。”

不知道为什么，燕清回有种见家长的窘迫感。

也许，是因为这两人的年龄，比自己大了很多？

师无渡轻咳了一声，耳尖泛红，有些不敢看自己的两位上司。

“什么？我没听错吧？”范无咎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交叠在一块的手，欲言又止，“你小子——”

你小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也能找到对象？

谢必安踹了他一脚，没让他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