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黯淡的森林中传来一道枪响，子弹擦过君訾羽的脸，射入对面的树干中。

玉梓炀见状，连忙将人拉了回来，厉声道：“谁！”

燕清回穿着一件修身的深棕色猎人劲装，从树丛里缓缓走了出来。

他方才在丛林里已将他们的话听了大半，看向对方的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意外。

“抱歉，我没想到剧本和你的经历融合后，居然会变成这样。”燕清回无奈地笑了笑道，“按照我本来的计划，你现在应该到外婆家，等我们一起解决完大灰狼，这一轮游戏就可以结算了。”

“但是我等了很久，你迟迟没来，我只得过来查看状况。”

燕清回说着，将手上的枪举起晃了晃，继续道：“你应该能明白我的设计意图吧？只要消灭了他们，你的路就不会有阻碍了。”

不过，玉梓炀的执念居然只有这些情人，燕清回有些意外地想到，而没有任何伤痛，这倒真是奇怪。

这样的人为什么也会变成亡魂？他有些弄不明白。

“你是什么人？”龙桡将玉梓炀护在身后，面上满是警惕，质问道，“你想夺走他，是吗？”

凤清歌将剑握得更紧了些，眼中满是坚决，他说：“本尊绝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然后，一行人说着什么爱情啊、羁绊啊就冲了上去，将燕清回团团围住，手中的攻势蓄力待发。

若是在现实中，燕清回估计还真有点慌，但这里，是他自己用手写下的世界，他太清楚该怎么对付这些问题了。

玉梓炀看着他们的架势，连忙回神，他大喊道：“燕清回！”

燕清回却先一步往空中一跃，笑着看向众人。

一道半透明的屏幕将对面的攻击尽数挡了下来，然后，他不紧不慢地瞄准，用猎枪打出了一发子弹。

“不，不要伤害他们！”

玉梓炀看着他的动作一惊，想也没多想就唤出自己的本命扇将常殷他们往身后一吹，然后自己挡在了前面。

突然，他的心中莫名浮现出一股愤懑，有些不悦地看着燕清回的浅笑的神情。

谁都没有资格来决定这些人的处置，他想，他自己也不能。

原来是这样啊，燕清回看着他的动作，终于明白了过来。

他轻声笑了笑，开口道：“Surprise。”

话落的一瞬间，子弹变为玫瑰爆炸，纷扬的花瓣落了众人满怀，将满腔的怒意消解。

原本想要冲上前来的狼人们都愣住了。

冷色的月光下，玉梓炀的脸变得逐渐模糊，但是那道身影却更加清晰了。

他是纤细的，坚毅的，随性的，又勇敢的，他平等地走过了每一个人的心。

他说：“对不起。”

“当初的事，是我没有考虑清楚，让你们伤心了。”玉梓炀将玫瑰花瓣握紧手中，感觉到心中那块空落处逐渐有了实体，“我……做错了许多事，我不奢求你们能原谅我，但是，请不要再困住你们自己了。”

“你当真这样想？”

“我可不是为了听你的道歉，才留在这里的！”

“甜心，请不要为我流泪。”

“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我会为你完成。”

“亲爱的，大海的每一次潮汐，都是我诉说的爱意。”

“我不想听这些！玉梓炀，带我离开这里！”

狼人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在等待黎明，与他们拥抱告别的过程中，玉梓炀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燕清回，我是无心之人。”他轻声道，“我是填不满的井。”

当时他满心以为自己总能找到自己可以献上一切的人，然后永远地被浸泡。

可是，所有人的爱都是有限的，他的更是，当新的岁月来临，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会被风沙轻轻吹走，谁会肯留下来重新与自己建立联系呢？

不如由自己先开口吧，在数次的失败后，玉梓炀对自己这般说道。

“万物的存在自成其意义。”燕清回安慰道，“不必着急否认一切，总会有办法的，也许只是还没遇到而已。”

“在我没遇到师无渡的时候，我也一直以为自己的人生要完蛋了。”

说到这里，燕清回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他继续道：“打起精神吧，之后会好的。”

“……嗯。”

玉梓炀点了点头，心情久久没有平静，他被燕清回拉着手，去给最后一位故友送东西。

时间的确会带走很多东西，但是与此同时，它也总会筛选出一些，被众人铭记。

与此同时，在地府最底层的血色魔窟中，一团略有人形的黑雾睁开了眼。

“……玉，梓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