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燕清回的手往里面走去,隐约间,他们听到了玉梓炀和瑟维斯的争吵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燕清回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虽说深渊与外界隔绝开来,相对独立,但据他们这些日子的了解,那些居民死去后,也是会经由地府进入轮回,除非……
除非是巨大的怨念,才能将人死死锁在原地,无法解脱。
他举着一盏油灯,看向石壁上褪色的画,那上面只画了瑟维斯一人。他的羽翼遍布云端与深渊,七彩神光由他的七缕欲望幻化而成,窥析一切。
“原来……他真是黑大风。”燕清回喃喃道。
“这里的情况,似乎比我们预计得还要糟糕。”师无渡看着那斑驳的壁画,思索道。
他们沿着山洞一路向下,那石阶上长了青苔,有些滑。
燕清回扶着石壁边缘走去,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陌生阴冷的气息从身后传来,他低头看路的动作一僵,轻声试探道:“无渡?”
跟在他身后的“师无渡”没有说话。
燕清回背上惊起一层冷汗,这山洞的路是单行道,宽度只容得下一人,自己若此时贸然转身,只怕会被那人直接撕碎。
那是一种很危险的气息,怎么也不容忽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着灯继续向深处走去,装作无事发生。
到底是什么时候换了人?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逼自己进去,自投罗网吗?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自己外套里的那根毛笔和令牌,发现还在,于是松了口气。
那么,他看着面前蓦然开阔起来的地下空间,神色不变,你究竟想让我做什么?
山洞内的另一端,师无渡仍旧紧紧跟在“燕清回”身后。
突然,“燕清回”停了下来,握住了他的手,灼热的泪水落在他的掌心。
“清回,你怎么了?”师无渡看着那人流泪的模样,愣了下神,温声询问道。
油灯的光亮到底有限,加之那半长的刘海,一时间,师无渡无从分辨“燕清回”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抚上那人的脸,用指腹拭去他眼角的泪痕,担忧道:“发生什么了?清回,可以告诉我吗?”
“燕清回”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继续拉着师无渡往山洞深处走去了。他的哭泣仍然在继续着,但是任凭师无渡如何询问,他却都不回答。
至此,师无渡终于琢磨出些不对劲起来。
他不再犹豫,果断将勾魂锁向他甩去,但令师无渡没想到的是,那勾魂锁居然透过了他的身体,砸向一旁的墙壁。
“燕清回”被他的动作吓得颤抖起来,被刘海微微盖住的眼睛,在这方昏暗中亮起摄人心魄的苍白,那股势不可挡的死寂一下就把师无渡困在了原地。
等师无渡再次回神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条狭窄的通道里。
在他面前,是一棵足足有三十层楼高的纯白水晶树,发出窸窣的破碎声。无形的雨滴从望不见尽头的天光中坠落,化作飞燕草在地面微微晃动着,紧接着,突如其来的悲悸涌上心头,师无渡无力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泠泠——”
燕清回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牢笼,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他手中的油灯快要燃尽了。
“你想让我看什么?”他微微偏头,朝着身后那人问道。
那人依旧没有回答,但是他听见了沉重的脚步声,以及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从背后传来。
见状,他皱了皱眉,作势就要躲闪。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拿着油灯往身后晃去,周围竟然空无一人。
什么?燕清回有些错愕,难道这一路都是我的幻觉,他其实是和师无渡走散了?
“砰啪——”
一双无形的手环上了他的腰,将他往前方推去,那动作亲昵又无情。
巨大的落空感让燕清回血液加速,心脏急促跳动起来。不过,想象中摔倒的疼痛并未传来,一个潮湿模糊的人影接住了他。
在探到鼻息的一瞬间,燕清回的动作顿住了。
不是尸体,这人还活着,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但是仍然固执地活着。
“对不起,又让你来救我了……”
虚弱的声音从他的身下传来,燕清回看着那张陌生的脸,和对方嘴中吐露的话语,瞪大了眼睛。
“清回,这一次,他们又让你流下了多少珍贵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