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司卫一脸惨淡,“就凭苍梧君的一滴血,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就是见到她了,我们还能收押苍梧君不成?”
“至少这趟给的报酬多,不然我们也不会接了。“另一人压低了声音,“不都传是有什么隐情吗?我们就凑合凑合走一趟。”
说话间,一辆牛车缓缓从小路上爬过去。
几人对视一眼,都是常年待在边域的人,对出现在这里的会是什么货色心知肚明,走上前分散地站在牛车四周,把楚观玉五人不着痕迹地围在中间。
“几位这是往哪去,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镜司卫笑嘻嘻地问道。
冷汗顺着赶车人的额头滑下,镜司卫怎么会走这条路?到底也算混得久了,他迅速稳下心神,但还没来得及编话糊弄过去,就听身后寡言的斗篷人慢条斯理地道:
“都是偷越边境的。”
在场人俱是一惊,一车的人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麻子脸豁然直其身,骂道:“你在说什么瞎话?”
这人自己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想死就滚一边去,现在还过来攀咬他们!
打击偷越边境,举报不良产业,她也责无旁贷……楚观玉咳了咳,勉强抬了声音,目光落在赶车人手里剩了一半的桃子上:
“魔界冬桃品相优良,可评上等,仙门百姓也争相购藏,两地间甚至为此专开商路。而这些从魔界转出的东西本身便带着魔界的气息,若用符咒遮掩一二,可与云府的通行印鉴气息相同,避过师……魔尊与云镜台合设的关隘法阵。”
她真诚地赞道:“是很巧妙的符咒。”
镜司卫左右看了看,一乐,现在居然还有这么坦诚的犯罪份子了,好心劝了劝:“别吵别吵,哎呀,镜司离这不远,我们也都是通情理的人,只要没犯事,就当去我们那做客嘛。”
“请吧。”
最后二字被他讲得婉转非常,深感满意,身后的同泽却不知什么时候贴得极近,一手颤颤巍巍地按上他的肩,另一手指向楚观玉的佩剑。
乍一看平平无奇,定眼一看时才发现剑柄上面刻满了奇诡的梧桐树刻痕。他愣了愣,总觉得有几分熟悉,慢一步才发现琉璃瓶中的血滴已然沸腾到几乎冒泡,一副欢欣鼓舞的样子。
“你是……”他的声音散在空中,来不及细想,手掌成刀砍向她的肩颈,想要先一步擒住她。
指尖与她不过毫厘之隔,面前人抱着木匣和断剑似片雪般往后轻轻飘开,却在空中止不住地咳了起来,落地时都没站稳,向后退了两步才堪堪停住。
果然如传闻中所说身受重伤。
这个想法在镜司之人的脑中划过,他就看见楚观玉的头如枝上将被风吹落的枯叶般晃了晃。
镜司卫:?
那颗头咕噜咕噜地从脖颈滚到地上,温热的鲜血从齐整的断口溅出好似弯刀,落在地上搅浑污水。
一片死寂的沉默里,所有惊骇的目光都落向了地上的那颗头颅。
用来缝合头颅和脖颈的白线像一根顺滑的面条,吸溜吸溜地从血肉里飘了出来,散在空中消失不见。
那颗头似乎也有些怔愣,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还站着的身体,而后缓缓道:“笑掉大牙的好戏看不到,但是笑掉头的还是比较好找的。”
没人开口说话。
看来并不好笑,楚观玉遗憾地想。
无头的身体转过些许,僵硬地向头的位置迈开两步,像踢蹴鞠一样熟练地勾起脚尖,向上踢了头一脚。
楚观玉的头在空中飞起,因疼痛而狰狞,嘴巴一张一合,不满地低声抱怨:“轻点。”
但她忘了自己还穿了件斗篷。
头没有接上脖颈,而是歪斜地落于沾满雨水的斗篷,向正对着她的姜轻云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
姜轻云的眼睛直往上翻。
“……抱歉,失误。”楚观玉将木匣塞进袖中,剑重挂回腰间,两手抱住自己的头一塞,一拧,把它弄回了原来的位置。
这次正对着她的又成了镜司卫,只是已经面色煞白,满脸惊恐。
这怎么可能会是苍梧君?!
“你……你究竟是谁?若若若为妖鬼,可去镜司登记过?”他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