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昨天翻页的时候,楚观玉在。
刚刚燕还与沈琢言提及婚事的时候,楚观玉也在。
她应当是明白的,可是为什么……
是不是她又想做什么?
楚观玉曾经那么想与他再无任何牵扯,如今却要被迫与自己这个声名狼藉的人结成道侣,也算忍辱。
倒是难为她了,江行舟在心底想。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不能让楚观玉娶他呢?
他之前怎么没想过这个?惊讶、酸涩和一点隐秘的欣喜在心脏内细针似的扎下,缠密的痛意反让他矜持地抬起下颌,安然听着下首的道贺。
哪怕所有人包括江行舟都对这桩婚事颇有微词,但都暂且放下,只在上阙殿里走个过场,便匆匆谈起别的事情。
燕还:“现在宿位全了,云镜台会不会推举一个新的仙首出来?”
他想了想楚观玉,想到令天下悚然的宿位之死,也没看出苍梧君究竟是怎么想的。
燕还挠挠头,并不在意这些。
沈琢言则想了想前些日子林越送来的灵玉,和夹在其中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璇玑宫”三字。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青,这位曾经的璇玑宫弟子。
并行的陆青沉默不言。
顶上的魔尊江行舟也来自仙门二十八宗。在魔界,叛徒出身反倒算根正苗红了。
从叛逃到现在,璇玑宫和陆昭也不曾辜负他,时刻将他放在心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他以肃清师门的机会。璇玑宫又向来宽宏大量,放出话:只要他死就会彻底放过他。
若云镜台换了陆昭主位,他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而陆昭将有仙首印的护持,也会比现在更难对付。
“不重要。”江行舟无聊道,“除了苍梧君,其他人都无关紧要。”
他仍想着那桩玩笑似的婚事,昨天楚观玉是什么神情,今天早上楚观玉又是什么神情?
她真的愿意吗?她会觉得恶心吗?
众人沉默一瞬,倒也安下心,转而谈起昨日月亮的异常。
“不重要。”江行舟无聊道,“这不是你们需要知道的事。”
他想,这桩婚事反正于他不恶心。
……他是愿意的。
“……”
曾搭到云镜台边儿的陆青皱眉,出声:“此事与那里有关?”
如果只关乎云镜台,那没有必要隐瞒。只有登仙阶才需如此慎重,连听都不能听。
江行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万一婚礼上楚观玉逃婚呢?
想到这里,江行舟没忍住笑弯了眼,那又如何,全天下都会知道,堂堂云镜台仙首曾差一点要娶她的师弟,江行舟。
不论在座的明不明白这话,都没人会继续问下去。
议事议了个婚事出来,江行舟也觉得好笑,阖了阖眼,楚观玉仿佛还站在殿前,神色冷淡,围着云雾似的。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挤不出任何声音。
……不对。
他低下头,果然见手背上又冒出一条条蠕动的黑痕。筋脉里的荒瘴又开始躁动了。
哦,原来是发病了。
当初楚观玉穿心一剑,是荒瘴弥合了他的伤口,让他能活到今日,直至如今它已占据所有筋脉,与自己完全共生。
魔界内处镇压荒瘴的法阵都是他设下的,现在看来是出了点问题,才会让荒瘴躁动起来,他身上的瘢痕再一次生长。
整个魔界境域在他识海里扩展,灵力聚散的轨迹如同指明方向的灯塔,为他展现出差错的地方。
江行舟望见了不秋城。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这样找死的蠢货,妄想再借荒瘴白鬼兴风作浪。
他平静地想道。
“也不知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不秋城了。”
姜轻云嘟囔了一句。
她和楚观玉在地脉里四处游走,寻找修月人的踪迹,中途也问过许多百姓,却都没有进展。
这时候的街市还热热闹闹的,各行各业生机勃勃。
“你的偷术不太行。”楚观玉握住一个孩童伸向自己腰间的手,“你挑选的目标也不合适。”
她展示了自己轻盈的钱袋,里面只有七枚铜钱。
小孩讪讪一笑,眼睛左右一转,找了个时机忙不迭逃了。
楚观玉转头问姜轻云:“对了,不秋城被江行舟的阵法封锁,你是怎么进来的?”
说话间,她用灵力凝出几块灵玉递给了卖糖葫芦的老婆婆,从草把子上拿了五根,分了一根给姜轻云,又分了一根给在这蹲了大半天的小女孩。
小女孩惊讶地眨了眨眼,手指不自觉地揉搓洗得发白的衣角,怯生生又难掩喜色:“谢谢姐姐!”
半瞎的老婆婆乐呵呵地掂了掂掌心的钱,忽觉不对,太沉了些。她忙要还回去,却已找不到二人的身影。
“啊?这里有阵法吗?”姜轻云震惊,山楂上晶莹的糖衣蹭到下巴上,“我没感觉啊。”
等等,难道是太阴泪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就把阵法给破了?
“那他快过来了。”楚观玉低头,“咔擦”一声咬破山楂的脆壳,酸味在舌尖陡然融化。
魔界阵法出问题,对江行舟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