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昭有关……陆青顿住。
他天生一张阴沉的脸,如今不说话便显得更加冷漠。林越滔滔不绝地说了这么多字,也没让陆青压一压眉峰。
林越见他停步,脸上一喜,洋洋自得地抬起了头,“说起来我也理不清你们璇玑宫里的血缘关系。陆昭是你谁啊?堂兄吗?还是太爷爷?好了,不说了。越宫的六爷,帮我传个话。”
陆青轻轻摩挲过指上的旧茧,若有所思:“若现在站在这里的是燕护法……”
林越:“他只会把我当作普通的老鼠叼走咬死!”
“若是沈大人……”
林越:“她只会把我的尸体放在秤上,掂量掂量有几斤重,适合卖多少价钱。”
“燕还有勇而无智,沈琢言有智而无勇,只有六爷你,左看右看都是天命所归!”
林越振振有词:“而且你是我最好的伙伴。我们是朋友啊!你怎么忍心不帮我一把!”
陆青终于忍不住道:“的确,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我。”
林越眼露期待。
“沈大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陷害我?”
“这次是真的。我看在往日情分,可是第一个来找你的。你们姓陆的怎么都一个毛病。”林越无语,“道君,你要相信我们之间的情义。”
魔界的称呼向来随意,燕还想当护法便领了左护法的职,右护法的位置至今空悬。沈琢言在外面被称作“计相”,陆青因为出身璇玑宫,被称道君多一些。
燕还声音更大:“难道你不在意陆昭吗?”
陆青目光低垂,语调里没有一丝波澜:“那要看苍梧君有多在意陆昭,若苍梧君要保他,我的意志有什么用?”
雨声淅淅沥沥,衬得他的声音越发清寒,似冰冷的石子投入望不见底的深潭,只能泛起小小的涟漪。
“别扯那么远,你就帮我去跟苍梧君说一声,陆昭陆扶光,璇玑宫宿位,曾经的道子,要来拿仙首印,有意争仙首之位。”
林越本想着要不要再落井下石说几句同事的坏话,又想着说话要学会留白技巧,有些东西还是要让上司自己悟出来才好。
陆青:“……什么?”
书房外。
姜轻云已经歇下了,江行舟和楚观玉并排坐在门外的石阶上。
江行舟支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她。
他天生一双微微上挑的含情目,只是静静地看着谁,都能叫旁人平白生出许多心绪。
可惜楚观玉不会有任何无关的想法。
云镜台仙首只是平淡地,冷漠地,无动于衷地望着旁人所有的不堪和狼狈。
真是不公平,江行舟想。
他把果盘从屋里带了出来放到手边,捞了个最大的桃子,举到她面前,好声好气:“吃否?”
楚观玉一愣,没等她抬手接过,桃子就直接塞到了自己的嘴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咬了一口。
从牙尖漫溢的酸苦充斥了整个口腔,汁水呛人,一向波澜不惊的人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什么鬼东西?
江行舟恶劣地笑了笑:“你完蛋了,我在里面下了剧毒,你等会儿就会七窍流血,命断魂消!”
他似乎是个极好心的人,“所以,你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吗?”
“这个桃子不好吃。”楚观玉从他手上拿过桃子,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又嚼了两下。
之前沈琢言说他在种桃树,看来这些结出来的桃子确实不怎么样。
“嗯,这个至少是两百五十年前的古董了。”他懒懒地回道。
毕竟这些种出来的桃子都是被特殊保存着的。他吃了这么久,终于吃到两百五十年前了。等吃到两百三十年前的时候,库房里的陈桃差不多就解决干净了。
楚观玉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把桃子吃完。江行舟也拿了个大一点的,坐在她旁边啃。
咔擦咔擦。
他刚上明光山时,也与楚观玉坐在石阶上一起啃过桃子。
楚观玉也就比他早几天拜简不疑为师,分明一手剑使得极好,却声名不显,默默无闻。
问及原因,她也只极淡地答了句:“我为什么需要让别人知道?”
江行舟赞叹不已,热烈鼓掌。
记下来,自己以后也这么说。
彼时隔壁的青云宗宿位来找简不疑议事,还带了两位锦衣玉带的少年,说是自己的徒弟。
简不疑把几个孩子都给赶了出来,要他们自己联络感情。
里面吵得越来越大声,楚观玉和江行舟就蹲在地上啃桃子。
那两位少年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和楚观玉也互看一眼,准备尽尽地主之谊,上去问个名字交个朋友。
见两人凑近,其中一个挥了挥袖子,“毕竟不是同路人,凭你们的天资,若没什么天大的好机缘,注定活不了太久,我们没有什么结识的必要。”
楚观玉和江行舟:……?
就是,呃,怎么说呢,感觉这句话,就是吧,特别的,呃,很典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