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水户平静地叙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个梦真实得太过可怕。
“一开始我只以为那是因为和你比试时,你表现出的异常扰乱了我的心绪才会产生的胡思乱想。”漩涡水户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在我的印象里,我的姐姐漩涡天咲虽然没有成为忍者的天赋,实力也并不出众,却绝不是一个会轻易放弃的人。可在比试中你却输得那么轻易,那么不情不愿。”
“后来,当我试图去回忆,去寻找那些属于我们‘姐妹’的过往时,我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我想不起任何一件和你有关的事。”
“没有一起长大的点滴,没有共同训练的汗水,没有姐妹间的悄悄话……什么都没有。”
“我的记忆里关于‘姐姐’的部分,就像一张白纸,唯一清晰的就是那场比试,和你出现在比试场上的身影。”
“就好像‘漩涡天咲’这个人,是在那一天凭空出现在我的生命里。而我,父亲,还有整个漩涡一族的所有人,都像被修改了认知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你的存在,默认了你是我的姐姐,是涡之国的另一位公主,我们从小就为了继承人的位置竞争,我更有天分,你更加努力。”
帐篷内死一般的寂静。
漩涡天咲呆呆地站着,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在得到你被宇智波带走后,那种被强行植入的认知感开始慢慢消退。你离开得越久,梦境就越清晰,而现实中关于你的记忆就越模糊。”
“就像幻术一样,而你是唯一的幻象。当你离开,这场幻觉就对我失效了。”
“但是只有我……大家什么都没有察觉,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大家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还是只有我一人被什么奇怪的忍术影响了。”
“我找了很多方法,研究了各种术,可这个梦境始终困扰着我。”
漩涡水户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困惑与探究,她死死地盯着漩涡天咲。
“所以我才必须来见你,不惜向父亲请求,甚至说服了千手一族,让我独自前来。”
“我想亲自确认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里?”
漩涡水户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沉重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漩涡天咲的认知上。
不是转生。
不是魂穿。
她没有取代任何人。
因为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一个叫做“漩涡天咲”的人。
那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脑海里那些关于“漩涡天咲”的记忆,又是从何而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像那些轻小说里的主人公一样,在危急时刻转生到了一个属于忍者的异世界,用着其他人的身份学习忍术,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
如果漩涡水户说的是真的,那她整个人,她的存在,连同她脑海中那段属于“漩涡天咲”的记忆,都是被凭空“创造”出来的。
可这是为了什么?
漩涡天咲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忍界……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某个她不认识的特级咒灵的术式?一个巨大到足以乱真的领域?将她困在了这里?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虚幻而不真实。帐篷的纹理,摇曳的烛光,漩涡水户担忧的脸……
又或者——
她猛地想起了在火之国边境第一次见到的那个男人。
宇智波泉奈。
那双猩红的,拥有着奇异花纹的万花筒写轮眼。
幻术。
难道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走出过他的幻术?
咒力根本没有办法影响到查克拉,所以从她被那双眼睛注视的瞬间开始,她所经历的一切,九尾,千手,宇智波,甚至刚刚建立起微妙联系的宇智波泉奈本人……
因为她的记忆中有咒灵,所以构筑出了相似的九尾;因为她想着咒术界,所以她的幻术中会有老师和同学;因为想要回家,千手扉间就有了能跨越空间的忍术。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为了套取情报,或是为了其他某种目的,而为她量身定做的一场永远不会醒来的梦?
不,不对,她的记忆没有被模糊,从她来到忍界起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她都记得很清楚,她不觉得那些都是假的。
同样的,如果是中了某种咒灵的幻术也不太可能,在来到忍界之前,她的确是无意中增强了一只空间系咒灵的力量并中了招,在这边,她本身咒术的使用没有问题,咒术界的一切她也记得很清楚。
可这和水户有什么关系?一个在涡之国,一个在火之国,之后未必还会再见。
为什么水户会找到她,把一切都告诉她呢?仅仅是为了搞清自己的身份?
这个世界,究竟……什么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