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从蕾菈报社出的报纸得到消息,藤林学院再度开学的事。
学院开封日,她重新回到了学院,继续经历那无可奈何的平稳注视,以及波坦莎总是默默看向自己好奇的目光,她都静静地体验,波坦莎所有的目光与神情。她坚定认为波坦莎是个很好的姑娘,直到意外的爆发,才让茯狄忒彻底明白;原来世上居然还会有人羡慕,甚至艳羡、嫉妒她这种人?
茯狄忒完全不会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别人嫉妒,但那一日却让她印象深刻。
此番波坦莎调回自己的状态,停下迷惘的话语,走下去。
往后一结束,在来到毕业过后的将来,她依旧守着父亲的花店,这些年改变的事、过去的事、成就的事,以现状,好似得当下,实在是过多到让茯狄忒诡异怀念起在藤林学院的日子。
至少那个地方,只是一个相似地狱的地方。
而社会,成就了真正看到的表面体面般的下流地狱。
……
五年后。
茯狄忒穿着稍好的常服接待客人,又是德尔姆大公派来人来要的,但凡是他们来前时,菲斯尔格就叫走了父亲,不能让他见了德尔姆大公的手下,这时候街坊邻居熟悉茯狄忒的人,基本上都不会出现打扰,见了也会称呼娜里尔小姐。
森赦尔那边的人也会时不时过来帮衬几分,这五年内,薇尔德成了伊格休纳的夫人,茯狄忒见了她会称呼弗莱二夫人,她也会与她说起关于伊格休纳的大哥伊威尔廉,都是一些家常话。
茯狄忒没有那样过度的谨慎细微,多了几分的从容,她想想看,安琪瑟的确是比她先获得那浪漫的爱情,结果人家是体弱多病的九皇子,这倒是让茯狄忒想不到,这二人是在安琪瑟十六岁,要暂且踏入社会时在一起的,最近她也时常前往九皇子府邸,估计也是快要订婚了。
薇尔德坐在椅上,她没事也时常来,总比待在家里要好哦,到底伊格休纳对建筑算是迷上了,好久不回来,独守空房也怪闷的。
薇尔德随口一问:“茯狄忒,她跟菲斯尔格怎么样了?”
茯狄忒淡淡道:“还能如何,还是暧昧不清,波坦莎对没兴趣,在学院里好不容易搭上几个,最后都不成。她之前还差点被那些女性权益人强迫进入,她连温饱到现在也是个成了勉强,又要靠着菲斯尔格,卡曼太太又病得严重,波坦莎哪有时间加入这些不定时的起义事。现在又跟五年前一样,报纸上天天展出关于女性权益的事,百姓们都习以为常了。”
薇尔德问:“听说那些人又闹到这边来了?”
“也是老样子了。”茯狄忒道:“瑞尔太太家的克卡忒·瑞尔,极为投身这事,之前消停了许久,现在又开始招人了,不知道她这会又什么好想法。”
薇尔德冷冷揶揄道:“的确是好想法,多少姑娘都被她骗去,一个都不见好好的回来,最后又可以说是为了女性权益的牺牲,跟男人也没区别。”
茯狄忒扶着下颚,语调平淡:“想要得到东西,自然人就会有牺牲。但有人的牺牲是牺牲,而有人的牺牲却不是牺牲,只是一场希望牺牲的结果罢了,最后得利的,依旧不是那些牺牲的人,或许那些人想要看到的东西,暂且之时,是得不到了。”
“应该吧。”
薇尔德像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又想不到好的,突然问:“你的头发养得真好,五年前是乌黑长发垂到腰际,发尾微卷,但不见你束发,现在你也是。”
茯狄忒笑着看向她:“你如今可比从前轻松多了,本来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留着深蓝短发,现在也长到快到腰了。”
“说什么闲话呢。”波坦莎穿着整齐,且毫无补丁的常服走进来,她手上拿着寻常的报社出的报纸。
“衣服不错。”茯狄忒点头夸道:“多久了?”
波坦莎笑道:“昨天才得到的,帮了几个小忙,菲斯尔格就给我了。”
她问:“你们看报纸了吗?”
二人都回答看过了。
不等波坦莎接着问,薇尔德便道:“我可不会加入,我的日子本就是好的,这些人与我而言只是陌生人,没必要。又不是同为一个性别,就一定要互帮互助,要不然底层男性早就跟贵族男人平起平坐了。”
薇尔德又问:“菲斯尔格在郡利约的房装修好了,在王城也有房子,怎么去说都符合你的标准了。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他?”
“总要给旁人选择吧,况且,我也暂且没个想法。”波坦莎道:“虽然菲斯尔格对我不错,但我还是觉得想要原先想要的标准。”
薇尔德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看,道:“贵族迎娶平民女的概率的确是低的,但也不是不存在,而且菲斯尔格也不是平民。他虽然没回家族,但血脉上的确是摩洱理庄园二小姐莫碧妲的长子。摩洱理庄园内,本该继承公爵之位与所有东西的人,应当是莫斯里安的儿子,可惜他这个大少爷并没有儿子,只有三个女儿,而二小姐与可以说得上是丈夫的人英年早逝,她与那位丈夫孩子也相继夭折,现在有机会继承的,可就只有菲斯尔格了。”
她这么一言语,茯狄忒担忧看向波坦莎的神情,波坦莎轻松多了,没有从前那样对待其余贵族少爷的急躁,现在成了看不出的奇怪态度,没有太大的反应。
茯狄忒本想开口,波坦莎抬了抬报纸:“比起考虑这些,我倒是可以看其余报纸内容来打发时间,五年之久,总有想法会改变的,谁知道菲斯尔格会怎么想,或许有时候也是要不容易的退路吧。”
薇尔德直言道:“你是不相信而已。本来你很难找到退路,毕业后的你,到现在为止也靠着给他人帮忙才拿到的食材,不嫁人、也不找工作,是因为你对自己并不自信。你不认为自己可以嫁给很好的男人,也不想做那些艰难的工作,你现在与菲斯尔格这不高不低的关系,是可以给你极大时间的安慰。”
波坦莎愣了一下,又抬了抬报纸,她刻意忽然笑了笑:“说话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