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闻野则就近也找了一块平稳的石头蹲在河头,他围着这个石头三百六十度转圈抓蝌蚪。
夏天的水不像冬天冷的让人打哆嗦,人蹲在里面,水没过脚背,凉飕飕的很舒服,是和在空调房里完全不一样的松快。
没有受过污染的水质自然很受小蝌蚪们的欢迎,没一会儿边云就装满了小半瓶。
他远远望去田东阳弯着腰卖力扑腾地抓小蝌蚪,但瓶子里一个也没有。
这么惊着,小蝌蚪肯定不来啊。
又看向江闻野,他正托着腮百无聊赖地蹲在石头上,手指尖一下下滑过水面,滑出一道水痕。
正巧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江闻野也抬头看向边云,两人一对视,他兴冲冲朝边云招招手,让他过来。
边云看见后咧开嘴笑起来,这一笑简直比当空的太阳还热烈,他站起来仔细瞅着脚底下小步走过去。
他离江闻野越近,走的越快,就像是有吸引力一样。
莫名其妙。
只还有几步的时候,边云笑得越来越开心,一时忘了看脚下。
忽然不小心踩到了石头上滑腻的青苔,身子前后晃着眼见就要失去平衡。
“云仔!”江闻野蹲在河边的石头上,迅速伸手尽最大力拦住了不受控制往前倒的边云。
“啊!野哥!”边云吓得闭上了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江闻野的名字。
就在边云以为要扑通迎面掉到河里的瞬间,他跌进了一个无比熟悉的怀抱里。
两人倒下的时候河里的小蝌蚪全都受惊地四散游走,连树上的鸟雀都惊的飞到了另一棵参天大树上。
“靠!”田东阳闻声看见江闻野和边云面对面侧抱着躺在河里,好在水不深,没没过肩膀。
他光着脚光速沿河边趟过去,想把他们拉起来。
还没等伸手,江闻野立刻大声喝止:“先别动!不知道骨头断没断!”
“啊?”边云被江闻野说的话吓到了,眼里噙满了泪水,他哽咽的问,“真的呀。”
他不确定边云有没有骨折,万一有骨折的地方,那绝对不能随便让边云移动。
“云仔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骨头疼不疼?”江闻野快速小声问他,像是怕再吓着边云。
“屁股肉疼。”边云水汪汪的大眼睛映的全是江闻野,手里紧攥他的衣角。
江闻野听了心里松了一块儿:“来,慢慢起来。”
应该是没事儿吧。
他揽着边云的肩膀从河里慢慢起身,尽量不让边云使劲。
田东阳站在另一侧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的胳膊:“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野哥,我不去。”边云靠在江闻野身上。
“好,不去。”江闻野知道他一向不喜欢去医院,“咱们先回家。”
等上岸之后江闻野这才看清楚边云屁股的右后侧渗出了不少血,把白色短裤染成了血红色。
他弯腰把边云背起来,快步朝家里走,江闻野不敢跑,怕把边云颠疼。
田东阳本来跟在后面托着边云,然后一松手朝他们说:“我先回家,一会找你们!”
本来需要十分钟的路程,江闻野硬是平稳快速的走了三分钟就到了家里。
边云默不作声地揽着他的脖子,看到江闻野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急的,脸上全是汗,他抬起手擦了擦江闻野额头上的汗珠,趴在肩膀上安慰江闻野。
“野哥别急,我不疼啦。”边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紧绷。
“嗯。”江闻野走的有些喘,“对不起啊云仔,都怪我。”
“怪你干啥呀。”边云往上挪了挪,不嫌弃的蹭蹭江闻野全是汗的侧脸,“事儿都发生了,咱就不想了。”
这个时候反倒让边云安慰起自己来,江闻野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从小跟在自己身边团团转的云仔就没流过这么多血,也没受过伤,肉嫩的很,他不知道边云屁股后面会不会留疤,几天才能好……越想越乱。
边云是江闻野的阿喀琉斯之踵,是他的致命弱点,他巴不得把边云身上的疼全都作用到自己身上。
这样云仔就不用挨疼了。
江闻野轻手轻脚地把边云从背上放下来,让他趴在床上。
他把边云的裤子和小裤衩扒到腿弯处,看到和尾巴骨差不多高的旁边有一道拇指一样长的斜着的血痕。
江闻野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有些变得困难。
“咋样?“边云趴着看不见自己屁股被划成什么样了,只觉得屁股那一块火辣辣的,一股一股涌上来疼劲。
边云其实伤的不算很重,现在已经不流血了,顶多养个四五天就能结疤。
可江闻野一直不是滋味儿,看着边云屁股,鼻头一酸,一滴眼泪掉到了边云的屁股尖上。
边云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屁股上滑到了屁股外侧,痒痒的,他趴着闷声问:“野哥,你流口水了?”
江闻野一下子被边云逗的笑出了声,泪水在眼眶里戛然而止,没再往下流。
“老实趴着,我去拿碘伏和生理盐水。”江闻野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野哥。”边云连忙喊住他,“帮我把屁股盖上,怪凉的。”
江闻野这才反应过来,边云下半身正光溜溜的,进来的时候他就把空调打开了,此时此刻正对着他的屁股吹呢。
他返回来俯身把被子盖到伤口下面,又调高了空调温度,这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