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丰域多久了?”
芝丽一顿,轻声回应:“近两年了。”
“两年便能得了器重,看来付出了不少。大王子,待你如何?”她能在短短两年间,取得大王子的信任,爬到现在的位置,其中艰难,恐怕一言难尽。
芝丽几笔便将她的轮廓勾勒出来,“主子不必担心芝丽,大王子活还不错。我能爬到现在的位置,是靠我的脑瓜聪慧,与大王子干系不大。”
听她这么说,杜青筱扬眉,“倒有脾气。那大王子,长相俊美,就没动过心?”
芝丽想了想,应道:“他愚昧又好色,实难让人动心。”
——“陛下就没对三皇子动过心?”
——“朕岂会对那废物动心。”
何等熟悉的话,再一次听见杜青筱还是想笑。
眼前的姑娘,倒和她有些像。
“陛下,属下可以问一个问题吗?”芝丽轻声道。她说着话,手中的笔未停,仍在描绘她的容颜。
杜青筱颔首,“问。”
“陛下几时换的药?又……为何要换?”
“朕若不换,今日乌兰验药,你我必有一死。”
听见这话,芝丽停下笔,噗通一声跪下,“可这药,原是我要您死……才设的一计。”
“跪什么?”杜青筱浑不在意,“你不知朕的身份,不知者无罪。何况你不是要朕死,是要那可能祸害大江的细作去死。何罪之有?是朕没向你表明身份。”
“至于药,是朕让成潇拿的。你那个计划不周详,想要你我二人都活命,只能安排了刺客杀死元庆,临了计划有变,也没来得及通知你,也是朕没顾及到。”
芝丽听得酸涩,“陛下,属下就算死了,也不足惜。最坏的情况下,牺牲了我,反而能挑起大王子和乌兰不和,扩大矛盾,于大江只有利处。”
她以为,无论如何,她设计过这位主子,主子都会不高兴些的。
私下里,也许也会记恨她。
可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呢。
“你说错了。”杜青筱嗤笑,“留着你,朕才能让大王子与乌兰彻底决裂。”
芝丽呆了呆。
原来……是因为她还有用吗……
“罢了,朕心情好,同你说句真话。对朕来说,忠心的手下是朕的臂膀,少一个朕都心疼。”
芝丽的难过刚萌芽就被她单手扼死。
“快起来,继续画,朕下午要让人带出去的。”
“……是。”芝丽慢吞吞起身,又拿起笔。心中却有些开心。
陛下说,她是忠心的手下啊。
杜青筱摸了摸下巴,嘀咕道:“待回去后给太后娘娘提一嘴,朕觉得,银蛇卫出门在外,也太不将自己的命当做命了。”
“牺牲自己,对大江来说才是最大的损失啊。”
芝丽耳尖,听见这话,脸都红了。
陛下,她已经知错了。
可她此刻尤其高兴。
她记忆中效忠的那位陛下,似还是那位陛下,并且一点点真实了起来。
……
终于,眉间最后一笔落下。美人图完成。
“陛下,画完了。”
杜青筱起身,久坐让她不由地伸了个懒腰。
她走近一看,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画出了朕的美。有赏、有赏。”
说着,杜青筱已经掏出一枚木章子放到了她面前。
芝丽:?
“朕去洗了这脸,画交给阿萝吧。”
说完,她走了。
阿萝……?
芝丽猛地发觉什么,她回头,‘阿萝’已经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
芝丽看清她,吓得差点一哆嗦。
“统领……”
陛下,您口中的阿萝,是银蛇营的统领啊!
阿萝点头,收起画卷。瞥见桌上的那枚木章子,说道:“陛下很喜欢你。”
芝丽这才发现,木章子低下刻着字。
【银蛇卫长】
芝丽抬眸,难以置信。升、升职了?
片刻后,她追着杜青筱跑去后院——
“陛下,属下,卫长,果真吗!?”
杜青筱擦了擦下颌的水,“假的。”
芝丽绷着脸,眼中的失落将溢出来,“……是。属下自知还不能胜任卫长一职。”
“并非如此。”杜青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主要是,朕就算回了大江,也不打算做回皇帝了,朕不掌权,如何给你安排职务。”
芝丽怔愣。
陛下,不做回皇帝了吗?
见她呆着,杜青筱拍了拍她的肩膀,开玩笑道:“别担心,朕虽然不是皇帝了,但等朕回大江,你这个卫长一职,包有的。大不了朕用身子帮你上位。”
芝丽当即郑重下来,“那属下等着。”
“陛下,房中之术,不可懈怠。自今日起,我会督促陛下的。待回了大江,定能让太后……皇后娘娘欲罢不能!”
杜青筱:?
别当真啊!
她学的那些,除了能把罗君朝吓得逃出寝宫外,还有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