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枝一惊,立马清醒过来,跟着从床上坐起来。
“小声点。”白前说完松开手,率先下了床,桑枝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别怕。”他说。
桑枝从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只能跟着他下床,然后紧紧抓住白前的手,颤抖着声音说:“我跟你一起去!”
她本能的不想跟他分开。
皎洁的月色在床幔边洒下一小片影子,只见寒光一闪,白前往她手里塞了一个触手冰凉的东西。
“跟在我身后,拿好这个。”白前道。
桑枝接过,借着屋内的一点月色看清那是白前从不离身的匕首。
她将匕首紧紧握在手里,冷静了一些。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屋外的骚乱声音越来越大。
两匹马在马棚中躁动嘶鸣,白前借着门缝往外看,只能看到两个黑黢黢的人影,正在马棚处挣扎。
其中一个被小黑踹倒在地,另一个伸手去扶,也被撞倒,霎时滚做一团。
桑葚暂且不说,小黑是上过战场的马,哪里会被这些半夜突然出现的人吓到,它这一撞使了狠劲儿,两人半晌都没爬起来。
白前见只是两个人,便要破开门冲出去,桑枝却拦住他,“再等等。”
会是谁?偷东西的贼人吗?还是山匪?但近年来画州一直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安稳,茗县连山匪都从未听说过。
桑枝想着,突然听到其中一个大吼一声:“爹!你没事吧!”
“该死的畜生!哎呦!我的腰!疼死我了!”另一个似是疼得受不住,嘴里叫骂着。
声音十分熟悉。
“是三叔和桑全?”白前讶然道。
桑枝也听出来了,心立马凉了半截,不是因为屋外这两个人,而是心疼她爹。
自三叔带着一家离开采桑村后,桑枝能看出来他爹还是时时念着这个三弟的。
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有时也会去老屋那边转悠,喝酒喝到一时兴起,回忆往昔之时,免不了说起这个小时候机灵又聪慧的弟弟。
正是因为如此,发生上次那件事之后,幼时父母的偏宠,骄纵,一层一层在他心里叠加,桑正礼才会对这个三弟更加失望。
知道贼人是谁之后,两人反倒不急了。
“被小黑用了力气撞翻在地,就算腰腿不断他们也爬不起来。”白前淡淡道,他打开门走出去,还没忘对桑枝道:“上楼穿件衣裳,夜里风凉。”
桑枝一阵无言,没听他的,径直跑进灶房,拿了一把小铁锅和菜刀出来,站在院子离用力敲击。
边敲边用尽声音大喊:“抓贼了!抓贼了!”
敢来她家里闹,她就敢把事情闹大!
这事一定要彻底解决!
他们住在村尾,跟别家都隔着些距离,离他们最近的人家是大山家,大山家里养了两只狗,狗耳朵灵,听见这边的动静,立马狂吠起来。
桑枝还在边敲边喊。
一时间惊动了全村的鸡犬,整个采桑村都闹起来。
那头白前已走到马棚边上,那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外爬,却因为腿上钻心疼,只能在地上拖行。
两人眼看着跑也跑不掉,只能徒劳无功的挣扎,生怕白前对他们下狠手,十分绝望。
毕竟这人当初在村里的狠名是有目共睹的。
“你!你可不能动手!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三叔!”桑正福几乎叫破了嗓子,桑全本就害怕白前,这下更是恨不得缩进角落里。
“三叔,腿都断了,就别挣扎了,只会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