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短促地应了一声,手还抓着床单不放。
……
三十分钟,感觉像过了三十个钟头一样漫长。
待她收拾好器械,特意叮嘱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别逞强,晚上冰敷十五分钟。”
说完便离开了病房。
徐风搬了张小凳坐到床边,替陈骁把固定架重新装回去,又去外面接了杯温水放在床头。
“腿得垫高一点。”他柔着声音解释着,接着弯腰把枕头塞到陈骁小腿下。
后者没说话,只抬了抬眼皮,任他摆弄。
病房的空气跟被熬热的水蒸气裹着似得,散不掉的闷热让人更容易气燥。
夏天的伤口愈合慢,每到换药的时候更是要忍着汗水打湿纱布的瘙痒感。
徐风去冰箱取了块冰袋,用毛巾包好,贴在他膝盖外侧。
“温度还行吗?”
陈骁仍死死的阖着眼睛,一声不应。还没缓过劲,刚结束的这一轮被动拉伸根本没有让疼痛止步。腿上的疼一寸寸,一点点烙在骨头缝里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出的热气都是焦灼的。
徐风站起来,把毛巾拿去用热水冲了一下,拧得很认真,毛巾上的水被他拧到只剩微温,回到床边半蹲下来替陈骁擦掉身上的汗,动作十分小心。
“疼吗?”
“你觉得呢?”陈骁扯了扯嘴角,牵强的答案。
医生昨天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
伤停半年,不能上场。
“你以后不用来了。”
话是突然蹦出来的,带着点仓促的后悔。
这么憋屈又狼狈的样子着实不想被他看到。
“那不行!”徐风立马俯身靠上前,带着十二万分的笃定。
……
晚上刚过八点,病房的门被推开。
林泽之提着一篮水果走进来,肩上随意挎着书包,白色T恤领口上还有一小片汗水的湿痕。
徐风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应该是一路跑来医院的,
“骁骁。”倒是叫得亲热,长腿一迈走到床前:“我刚放学就过来了,怕耽搁晚了就你休息了。”
“精神还不错啊看起来。”随后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
刚好瞥了眼坐在一旁的徐风,从头到脚把人审视了个遍。
……
“你怎么在这?”
……
后者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陈骁之前跟我提过你。”
话是朝着徐风说的:“说是他配合最默契的搭档。”
停了两秒,唇角的笑意收掉,声音冷下来:“可没说过,你会在球场上把他腿给踢断啊。”
徐风手里正给陈骁调整冰袋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林泽之继续盯着他,语速放慢且句句带刺:“你知道他这半年有多少机会都泡汤了吗?国青队东南亚拉练,欧青杯预选赛,年底还有一次西班牙俱乐部青年队的短训名额,全没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到徐风面前,居高临下低头俯视着徐风。
“挺能耐啊你,这一脚下去,等于把人送回解放前。”
陈骁就这么躺在床上一直闭目休息,听到了,但当没听到,也没想要开口阻止。
后者拉过旁边椅子,椅腿的金属摩擦得地板都咯吱咯吱响,特别刺耳。
一屁股坐下,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你踢他那脚,球压根不在你那条线,非得飞扑过去,生怕镜头里少了你一个。结果呢?你自己没抢着什么好处,把陈骁的腿废了。怎么,嫉妒他进中青队?还是怕以后在场上没人记得你这个人。”
“啧,真有你的啊徐风。”
说完抬起拳头示意要打。
最后也只是跟陈骁床边捏着拳头的手对碰了一下。
他也知道陈骁烦这个人,有点得意的样子,在暗示默契。
尴尬的毒气在病房里漫延。
徐风看了眼病床上无动于衷的这个人,感觉再待下去就快撑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直起身作势要走:“我出去买点矿泉水。”
没有走远,此时此刻也只是想暂时躲避一下这压抑的氛围。
停在门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
房间里,林泽之收回之前那张扑克脸,语气才开始放缓:“我下午碰到你爸了,他说给你联系的俱乐部那边手续都办的差不多了,就等你能下地走路。”
陈骁睁开眼,语气不冷不热:“你哪来这么多消息?”
“我就是关心一下,你这一走,可是要去欧洲呆很长一段时间啊。”林泽之笑了笑。
“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寄点手信回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