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呢,江州岭南好像也是个中乙球队。”
傅源看了他一眼,没戳破他这明显在转移话题的把戏。
“是中乙。”他顺着说下去,“但是今年换了教练体系,准备升中甲了。”
徐风有些诧异:“才踢一届中乙就能升班?”
“对。他们混改呢。本来原来的股东是民营企业,还算有钱。今年城投入主,准备提升球队实力。虽然不能说多富裕,但预算也够中甲中上游水平。”
徐风嗯嗯了一声,颇带好奇地示意傅源接着说下去。
“主场的滨江体育公园,有一万八千个座位呢!你去的训练基地是岭南训练中心,青训跟主队一个基地。离主场馆也很近,开车就二十来分钟。球队配色是海军蓝配柠黄,会徽是山脊叠浪,外号叫澜军……”
徐风安静地听着,手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
“他们的体育总监韩柏松是本地人,被城投挖过来的,待过英甲球队,一直都属于捡漏型引援,专门淘别人没发现的好苗子。”
“嗯嗯。”
“主教练叫朱卫东,45岁,A+证,常用的阵型是4-2-3-1和4-3-3,概括起来就是,喜欢高位逼抢、纵深直塞…… ”
他回看着徐风:“挺适合你的。”
“真的假的?”徐风嬉皮笑脸地,有点不置可否。
“助教体能是个外教,叫米洛,跟韩总一起被挖过来的。门将教练黄严,中超青训出身,基本功一招一式抠得细得很。”傅源顿了顿,“他们的U21常年联赛前四,出过不少边后卫和边锋。”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现在的短板就是中场。”放慢了语速,“特别是8号位。缺一个能跑、会看线、第一脚能把方向定住的工兵中场。”
盯着徐风,一眼不眨:“我觉得这对你是特别好的机会。与其在深城死耗……不如去外地搏一搏。”
徐风有点不着边际地想:“傅师兄,我怎么觉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么手拿把掐,上次送谁也是这套词啊?哈哈哈哈哈……咳咳……”
喉咙又痒又涩,咳完了脸都憋红了几分。
“你看你,不识好人心了吧。不好好说话就得是这下场。”
“我哪没好好说话了,我这不是夸你呢吗……”
说着又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口罩后面,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谢谢师兄。我会把握好这个机会的。”
傅源看他样子有点没精神,继续叮嘱:“对了,我记得你额定转速好像才85左右。这个得趁这两天再多练一下,他们对主力球员都要求大于等于90%。”
徐风会心一笑:“收到!”
……
“今晚风可能更大。”傅源已经站起来,往门口走,“你们忙完早点回家。回去先把药喝了,好好休息。”
手已经搭在门把上,“别影响选拔状态。”
……
当天晚上,台风过境。
闷热的空气,潮湿的气压,傅源一走,风雨就有加大的趋势。铺头的卷帘门被台风不停打,咣咣的响。
徐风是被这声音吵醒的。
他发现自己睡在了后仓工作间的折叠床上。窗外已经全黑了,分不清是入夜还是云层太厚。
他揉了揉眼睛,头痛欲裂。
电台背景音里面不断循环播报着。
“八号强风信号,以东南方向驶来,预计向西北方向移动,时速约每秒32公里,最高持续阵风为时速124公里。气象台提醒各位听众,不排除会改发更高风球,请市民妥善安排今晚归途……”
他猛地坐起身来。
手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几十条讯息。
全是妈妈。
他立刻回拨,一边穿鞋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上。
“阿妈!我马上回来!你记得栅好门窗!”
在工作间都能听到外面狂风暴雨的态势,电话那头的声音被风雨盖得断断续续。
匆忙回完电话,就听到。
“咣当”。
楞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外面打风撞到什么东西。他摞起斗柜里面的雨伞,打开卷帘门探身出去查看。
街口顶着狂风暴雨大塞车,平时都不会发生的。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大雨直落落打的他睁不开眼睛。
所有车都在排队等着右转向,但前面有架车挡住了去路。
那辆车已经整个撞到路边电线杆上,前档引擎盖皱成一团,还在冒白烟。雨水浇上去,嗤嗤地响。
车旁边的马路上坐着一个人。
在大风大雨里。
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那个人全身都湿透了,好像要被风球刮走了。
后面车不停的按着喇叭,无人从车上下来帮他一把。可能因为风雨太大,大家都着紧回家。
徐风使劲抹掉脸上的雨水,转身拉下铺头的卷帘门。
“刺啦”。
生锈的锯齿边缘从他掌心划过。血立刻涌了出来。被雨水冲打,更加痛得切肤。
他深吸了口气,却顾不得那么多,在裤子上随便擦了两下。
举起雨伞,迎着大雨滂沱径直踩着积水跑了过去。
那张脸在雨里抬了起来,雨水顺着眉骨流下。
是陈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