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庞大的身躯在对方接触到球的瞬间,狠狠顶向对方的重心。对方后腰被正面撞击,“唔”地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陈骁那股蛮横的爆发力挤出了圆心。
球权易主!
再一次拿球,他强迫自己切断所有杂念。开始加速,开始搏命奔跑。
每一次对抗,他都像是在找虐一样撞向对方。
“这家伙疯了吗?”解说席上,“陈骁今天的踢法极具侵略性。”
他没有传球。背对球门,感受着两个后卫在身后疯狂的推搡和拉拽。换作平时,他会做球给两翼,但此刻。
以支撑脚为轴,腰腹猛然发力,硬生生地完成了一个180度的暴力转身!
因为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球门。
我要自己进球!
继续横冲直撞,霸道的力量让周围的防守显得单薄。
带球、横拨、强行超车!
在禁区边缘像一台失控的重装坦克,用后背和手肘隔绝了所有的阻碍。此时,再也感觉不到胫骨上的钢钉,再也感觉不到肺部的灼热,只感觉到一种极致的快感。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但我现在才发现,原不原谅其实都没用。”
既然原谅没用,既然解释不清。那就。
阿风,你看清楚了,我要进中超!!
然后——
在心里嘶吼着,带球强行杀入禁区。两名中卫合围上来,他毫不闪躲,撞开了那道防线。纯粹的力量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起脚,怒射!
皮球带着的破空音,如同一枚流星,擦着横梁下沿轰然撞入网窝!
2:1!
整个球场在这一刻瞬间失声,随后是客队球迷区如火山爆发般的狂欢。
他没有庆祝。还在因为高强度的对抗懵在原地。站在球门前,双手叉腰,任由汗水顺着脸流下。
队友们疯了似的扑过来,把他压在身下,拳头擂在他的背上。
在这堆层层叠叠的人肉丛林里,感到孤独。
于是我们奋力向前,逆水行舟,却被不断地向后推,回到往昔。
哨声响起,全场沸腾。
海城飞鹰成功冲超!
走回球员通道,在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将头埋进冰冷的水流中。
原谅?
原谅太轻了。
我想要的是臣服,我想要的是共沉沦。
……
江州岭南的洗衣房里,八台工业洗衣机正嗡嗡搅动。
“蓝色袋子是主力,白色袋子替补,黑色袋子康复组……”队务老孙在门口叮嘱。
徐风和沈越撸起袖子,在那团足以让呼吸凝固的蒸汽里翻拣着球衣。
“这味道,比力量房还生猛。”沈越捏着鼻子,从一堆汗漉漉的黑色短裤里挣扎出来。
“快点吧,先分袋。你脱标我翻面。”徐风蹲在地上,动作麻利。他把球服按1到11号顺次排开,一点点把嵌在纤维里的断草理出来。
“你不嫌脏啊?”沈越看着他那副细致劲。
“不脏,”徐风嘿嘿笑了,“不都是我们自己的汗。”
其实比起洗衣服,更怕没衣服洗。
晚饭前,两人推着餐车走出食堂,外场走廊直通二号场。主力队正进行着赛前最后一轮三十圈的Rondo训练。
夕阳将草坪染成了橘红色。
赵逸扬背身卸球,脚背轻巧一扣,皮球顺着修剪整齐的草尖一路疾驰,像是有灵性一般,稳稳停在了路过的徐风脚下。
徐风放下餐车,本能送出一记带有内旋的贴地传球,精准地回到了赵逸扬的跑动线路上。赵逸扬接球、挑传、顺下,动作一气呵成。
跑经徐风身边时,赵逸扬回身微微点头。
“辛苦了。”
徐风咧着嘴笑了,来队这么久,第一次有人主动把球传给他。
刚刚可以确定是赵逸扬故意踢给他的。
场边,朱导结束了晚会走到了训练场上。
“全体过来集合!”教练组在场边一声厉喝,所有人都被惊了一下。
“两个月后,球队会进行大规模裁撤,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试训球员会被淘汰。”
“要么证明自己,要么收拾行李,直接走人。”
“打起你们的十二分精神!听到了没有!”
“收到!”
名单的初稿早已拟定,轮换组那一栏,名字被圈得密密麻麻。
而徐风正处在这片靶心中央。
六十天倒计时,从这天开始正式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