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诗雅无语:“你怂不怂啊?来都来了。”
“不是怂……”徐风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就是怂。”简诗雅一把拽过他手里的蛋糕盒,“走,我陪你进去。”
徐风被她拖着往前走,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
走到包厢门口,镭射灯从门缝底下漏出来。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看见陈骁坐在高脚凳上。灯球在头顶旋转,光在他脸上游移。明明灭灭间,那张脸好像近在咫尺,但怎么也看不清。
旁边有人在起哄让他唱歌。他没接话,只是偏过头,嘴角扯出一点懒懒的弧度,似笑非笑,漫不经心的在应付。
然后毫无征兆地一抬眼,两个人的目光相撞。
又同时错开。
林泽之刚好走出门看到来的人,徐风就顺手把蛋糕递了过去:“你先拿进去吧,我去个洗手间。”
“别啊,等你呢!”林泽之想拉住他,他也没搭理。
其实洗手间在包间最里面,但他却径直走去了消防通道,大口喘气,试图平复那种如影随形的窒息感。
不知道为什么,现如今一想到要面对陈骁会觉得难以呼吸。
简诗雅也跟了过来:“不进去吗?”
“我缓缓。”
“不至于吧,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
徐风低着头:“我也以为很好。但现在……”
没继续说下去。
简诗雅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你们之前闹翻了?”
“也不是闹翻……就是,我上次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吧。”
“什么话?”
徐风没回答,反而开口问:“你采访他的时候,是不是问过关于我的问题?”
简诗雅嗯了一声。
“虽然没看完,但看见他……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不太高兴。”简诗雅笑了一下,“何止不高兴啊,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那你为什么要提我……”
“中超和中乙的黄金搭档,这种落差本身就是很好的素材啊。怎么,你很介意吗?”简诗雅没料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
“我不介意被当素材。关键是我们前一晚刚刚吵完架,你还给火上浇油。”
简诗雅愣了:“你说什么了?”
“我说我是明知道要被宰的猪还在拼命长肉……”
噗嗤一声把简诗雅逗乐了:“你真会形容,是说你踢不了主力的事?这不都是小事!就你们这些小朋友放心里七上八下的。”
又正色道:“但他在采访的时候也说了,两个人在场上只踢球,证明没有很生你气啊,还希望可以在球场上相遇呢。”
见徐风不回话,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进去自己问问他吧,耗在这里干嘛?蛋糕都快化了。”
……
两个人刚站定在包间门口,里头就切歌了。
包间的门没有关严,音响传出来一首缠绵慢歌的钢琴前奏,嘈杂人声在这一小段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和徐风到底怎么回事啊?”林泽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好奇。
“没怎么。”陈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还能怎么回事。”另一个男声突兀地插了进来,徐风能分辨出那是省队时期的老队友,踢后卫的,当年在队里就喜欢冷嘲热讽。
“陈骁这腿躺了这么几个月,不就他那一脚给废掉的?我刚在大厅看到他也来了,缩头缩脑的,你还请他啊?”那人借着酒劲,语气刻薄,好像自己揭开陈骁的伤疤是一种效忠一样。
听得简诗雅饶有趣味,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这得录下来啊……
徐风也没动,如芒在背,站在那里。
包间里,陈骁似乎把啤酒罐磕到了桌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回话的人嗤笑一声,“可他踢球动作太野了,跟他人一样。你现在踢中超主力,他不知道在哪个低级联赛混着呢。说难听点,你们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你不会还把他当朋友,带着他一起玩吧?”
“别说了,今天骁哥过生日呢。”一个女声小声打着圆场。
徐风攥紧了拳头。
想推门进去。想问问众人。
所以呢?
但还是没动。
因为发现自己更想听到的是陈骁的答案。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慢歌的前奏快结束了,马上就要进入主歌。
然后陈骁的声音传出来,声音很小。
“我们两个……可能从来都不算是朋友吧……”
几秒的空白。
是一组被拉长的慢镜头。
声音再怎么被音乐覆盖,但徐风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