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球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远远地看着这边。
方晨宇平时在队里不算刺头，但也不是完全没脾气。集训这段时间，右侧角球一直由他和林泽之轮着罚。临到正赛前三天，主罚权忽然交给徐风，他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徐风还没说话，沈越已经走了过来：“你这什么语气，羡慕啊？”
方晨宇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手势：“羡慕肯定羡慕啊。谁不想罚定位球？尤其还是罚给陈骁，球到了点上，助攻数据不就来了。”
陈骁原本正在场边收拾背包，听见这句，动作慢了一点。他等着，像是给对方留了点把话圆回去的机会。
方晨宇也意识到周边的队友都看了过来，又笑了笑：“我开玩笑啊，徐风脚法确实一般，胜在组织能力可以，我心服口服。”
越解释话越歪。
林泽之也怼了一句：“你这是玩笑话？”
方晨宇脸上也有点挂不住：“我说什么了？教练不也说了，他和陈骁有时间差感知吗？我复述一下都不行啊？”
徐风呛到：“定位球主罚不是我定的。你要觉得不合理，可以直接跟徐导提。”
"徐指导安排你罚，谁知道你跟徐指导有什么关系？"方晨宇听完冷笑一声，索性把话彻底挑明了，不加掩饰的鄙夷和嘲弄。
“现在的国内大环境，谁还装外宾啊？从俱乐部到国字号，首发怎么排的，战术核心怎么定的，你装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你一个中甲保级队的，越过那么多中超主力当了首发中场，现在连定位球主罚权都要硬抢。怎么，是你们江州岭南的老板给足协塞钱了？还是你徐风的经纪公司手眼通天啊？”
谁首发，谁替补，谁主罚定位球，谁有无限开火权，谁是教练嘴里的关键点。所有人嘴上说为了球队，可人又不是战术板上的红蓝光点。光点不在乎自己被放在哪个位置，人会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徐风，别有意味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陈骁。
“哦，也不对。大家谁不知道啊，你可是陈骁的发小兼跟班。背靠着海城建工这棵大树，抱大腿抱得这么稳，确实不需要什么狗屁成功率。只要陈大少爷一句话，别说主罚角球了，让你直接戴队长袖标也不奇怪了。”
“我草你大爷！你他妈放什么狗屁！”
沈越暴脾气一上来，直接冲过去一把揪住了方晨宇的衣领，拳头都已经扬了起来。
方晨宇旁边的两个蜀都队友赶紧冲上来推搡：“干什么干什么！想打架啊？要不要把教练叫过来！”
徐风脸色铁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当下的拳头也捏紧了。
"那不如踢一场看看。"
声音从十米开外传来，原本还在叫嚣推搡的人群，因为这句话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那个高大的身影。
陈骁从半场线边走了过来。
他继续说道：“方晨宇，你是不是在中超被人捧了几天，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得戚得很。阿风能主罚，是因为他能把球送到包括我在内所有前锋头上。而你，只会刷那些静态数据。”
方晨宇被他看得底气有些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顶了一句：“数据至少是实打实的！他百分之十八的成功率拿什么跟我比？在实战里，我的任意球就是比他准！”
“好啊。”
陈骁打断了他，“那我们就不用等实战了，现在就比一场。”
方晨宇愣了一下：“比什么？”
“就比角球。”陈骁转身，指向远处的禁区，“一个人十个角球，我去禁区当支点。”
他伸手招呼了一下旁边拉偏架的蜀都中卫，“你们三个中卫可以进去防我。”
方晨宇抱着手臂想，这个提议看上去公平。可，靶子是陈骁。
陈骁和徐风之间有省队的默契，他跟陈骁一共没踢过几场球。就算他的脚法精度更高，但喂到陈骁头上这事，需要的也是陈骁的配合。
"这不公平吧。"他点破，"你跟他练了这么多年，跟我一共踢过几天？我就算踢得再准，你不给我跳我也没辙。"
陈骁点头，表情淡漠，"你的十脚角球，我会配合你的节奏起跳。不会故意漏你的球，也不会刻意去够他的球，一视同仁。我让他们去找朴助教在场边计时，落在二点二到二点五米高度窗口里的算有效球。按有效球数量定胜负。"
消息传开。
自由训练时间还没到，半个球队的人已经围到了这片球门附近。
朴助教被拉来当裁判，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禁区边缘，手里举着计时平板。
"这什么情况？"他用蹩脚的中文问身边另外一个助教。
"内部切磋……"另一个人含糊其辞。
规则定下，谁也没法反悔。
体育场的副大禁区内，气氛变得比正式比赛还要剑拔弩张。
方晨宇先罚。
他走到右侧角旗区，将皮球仔细地摆在白线上，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
禁区内，陈骁被三名身材高大的中卫死死围在中间。三个人呈品字形站位，手上的小动作不断，扯球衣、卡身位，完全是把陈骁当成了蒙古队的假想敌在绞杀。
“哔——”朴助教吹响了哨子。
方晨宇助跑，起脚。
不得不说，作为前场新星，方晨宇的脚法确实出色。皮球划出一道赏心悦目的内旋弧线，直奔小禁区中央而去。
他判断了一个精准的落点。
但问题是，这也是防守球员最容易预判的落点。
在皮球飞行的瞬间，陈骁立刻启动，强行挤开身前的中卫高高跃起。
但他起跳的时机，被迫迎合了皮球的飞行轨迹，导致他在空中需要停留的时间过长。
两名侧翼的中卫趁机起跳，利用体重优势在半空中狠狠撞了陈骁一下。
皮球蹭着陈骁的头皮飞出了底线。
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