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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wu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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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千在厨房洗葡萄,一颗一颗细致地摘下来,仔细剔除掉压坏的和打蔫的,剩余果子被她装入透明玻璃碗,装满水,缓缓转动着。

程愿很喜欢吃葡萄,前些时日的水果吃完了,昨日她又添置了一些,妮娜皇后、黑美人、克伦生,秋千帮忙整理,记住了每一种果子的名字。

平乡村当然也能买到葡萄,乡村农作物产丰富,集市上也有各式各样的水果,但要问品种名字,谁也叫不上来,大伙统一划分——有籽的叫葡萄,没籽的叫提子。

秋千选出玻璃碗里最圆润饱满的果子,一颗一颗装入保鲜盒。

程愿买的水果实在太多,秋千怎么也吃不完,刚好那天,她从橱柜里找到一个保鲜盒,于是第二天早上出门前,她特意洗一些水果装好,放在程愿的背包旁,要她带到公司去。

程愿醒来,看到秋千的“求助”,拍了照发消息询问:“这是什么?”

秋千发来一个“敲敲头”的小猫表情:“太多了,吃不完。”

从那日起,程愿出发去公司时,包里总会装着一盒新鲜水果。

这一周的确如程愿所说,她不再加班,每天都能早早回家同秋千一起吃完饭,秋千再也没有煮过馄饨,每天课程结束,她都会询问程愿晚上想吃些什么,她这几日去游泳,意外发现一处临近的菜市场,下了地铁只需要走五百米,就能采买到这一日的新鲜食材。

至于程愿爱吃的菜......其实许多秋千都没听说过,但她还是一一应下,过后一点一点查看网上的教程,老旧手机不堪重负,平均半小时死机一回。

那至于味道......程愿每次都说很好吃......秋千也觉得还不错,但也会猜测——是不是真的如程愿说的那样好吃?

她们吃着糖醋小排、可乐鸡翅、或是秋千新学的三杯鸡,秋千慢慢讲着游泳课的进度,先是呛水,有些害怕,刚开始换气时总是紧张的咳嗽,不过之后很快熟练起来,才三天,蛙泳已经学完了,和她同组的都是小学生,教练说要给她转到中级班学自由泳,去之前需要考个深水证,这样训练时就能用二组的新泳道。

秋千很喜欢游泳,这样陌生又有些恐惧的感受是她十几年来的枯燥生活中,一次无比新奇的体验,骤然入水时的害怕,呼吸交换时的慌乱,甚至沉入水底的片刻窒息,都令她着迷,她恍然觉得水是有生命的,嘲笑她、戏弄她、又顺从她,她劈开平静的水面,像一尾鱼般灵巧地钻进去,同着微凉的水池融为一体。

程愿也同她讲述她刚学游泳时的旧事,三天就学会蛙泳了吗?好厉害,我也是三天学会的——因为我是那一期的插班生,教练不知道我是新来的,第一天就把我踹水里去了,我怕被淹死,拼了命地游,然后就学会了。

秋千想象着程愿小时候的样子,有点想不出,抬头看一眼程愿,自她认识程愿起,程愿就已经是大人了。

关于程愿那些大人的工作,秋千仍旧毫无了解,她虽然不用留在公司加班,但回到家仍有工作要忙,每天晚上,秋千都能听到她房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打字声。

而秋千自己的工作呢,还是一团乱麻。

小秋老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蓓蓓同学仍旧是鹅行鸭步——磨磨蹭蹭,拖延这个病症急不得催不得更打不得,家教生涯不过十天,秋千已经有了当代老师急火攻心五内郁结的病症,每天看见学生都要先做三个深呼吸。

那天下课,她忽然想到,或许可以打个电话问问赵老师?也不知道赵老师回来没。

赵老师被抓回家忙秋收,接到秋千电话时,人正灰头土脸地坐在苞谷堆上剥玉米,吵嚷又熟悉的农忙声响中,赵老师亮着嗓门问:“你去华安啦?什么时候的事儿?”

没等秋千回答,电话那头传来火车鸣笛的声响,轰隆隆震彻天际。

赵老师得靠嚷才能多说两句:“我这太吵了!我在地里呢!”

关于这位新新老师的苦恼,赵老师听完,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哎呀小孩呢,没那么复杂,他们哪懂什么前程什么大道理,你跟她说考好大学,她也得知道好大学是什么,奖励得落在眼前,一伸手就能够到,如果太远就没有激励作用了,才三年级,好哄着呢,你想想她喜欢什么?缺什么?

蓓蓓缺什么呢?她衣食富足,家庭美满,看起来什么也不缺。

秋千一时想不出答案,而且——什么叫你去华安啦?赵老师不是一早就给晓恬姐打过电话了吗。

火车鸣笛的声响实在太过尖锐,秋千的思绪被打断,没来得及多想,更没来得及追问,赵老师也被震得头疼,她匆匆挂了电话,只说等她回华安,回去来带秋千去吃饭。

奖励?秋千思考许久,没有答案。

奖励蓓蓓零食,蓓蓓兴致寥寥,超市里能买到的东西,她基本都吃过。

奖励她下楼荡秋千,她觉得没意思,楼下的游乐场和国外的游乐园一比,像是只有巴掌大。

奖励她看动画片......不行,动画片看多了对小孩眼睛不好。

小秋老师弹尽粮绝,毫无办法地使出杀手锏:“这么写下去到开学也写不完,以后必须半小时写完一页,每天写六页,写不完我就不走了,下午继续给你上课。”

“不行。”蓓蓓软硬不吃,一边扣手一边慢吞吞地说着:“下午我还有英语课。”

小秋老师战败而归,开始对自己毕业后当老师的命运感到绝望。

就在她一筹莫展时,程诺回来了。

此高精力人士上周飞去外地看了一场演唱会,看完觉得不过瘾,又跟着巡演大队飞去了下一个城市,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昨天下午刚上飞机,又在机场通宵中转,折腾了十五个小时总算到家——此刻红光满面,神清气爽。

一进家门,程诺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战利品,她噼里啪啦地甩掉鞋子,径直往地上一坐,一把推倒身边死沉死沉、被贴纸贴得花里胡哨的行李箱,行李箱里的东西多得要溢出来,紧扣的拉链刚拽开一道缝,箱子里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就争先恐后往外滚。

秋千戳在一旁,听她一样一样介绍着,这些是同担送的小扇子,这些是同担送的冰箱贴,这些还没拆,好像有勺子、杯垫、应援牌、钥匙链,还有这个!程诺从箱子底部翻出一本书,小心翼翼地取出纸页间夹着的号码牌,朝程愿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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