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扶光一惊,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小妻子是怎么想的,怎么能骑着飞鸟飞到半空呢?这若是有个万一……
可看着穆晚可怜兮兮地望着他,那双圆圆的葡萄眼漾着一层水光,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软绵绵地看着他。
“……”
扶光叹了口气,“我与你一同前去。”这小妻子不仅闹腾,还犟。加之小妹陶陶也是个闹腾的,可想而知,以后他的生活有多热闹。
——
半空中,穆晚俯看下方的山峰。许多产业、许多山峰还没建立起来,可现有的产业布局,与她印象中的完全一样!
她身后的扶光,头一次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往后放吧,又怕他这小妻子坐不稳掉落下去,他来不及救助;放前面吧,那姿势就成了环抱着对方。想了一圈,最后他的手只能放在自己腿边,指腹微微用力。
“若是往后你若养羊、种果树,还有茶园,会考虑放在哪里?”穆晚回头问道。
扶光有些疑惑,低头思索片刻,抬手指向仙女湖方向的山峰:“羊圈的话我会放这边。这里有农田,羊的粪便可以肥沃土地,果树也同理。茶园的话,我打算安置在另一个山峰。”
穆晚抓了抓掌下的羽毛。就连还没建立起来的产业,他的想法也与她认识的扶光一模一样。额头再次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按住了这伤口一般。“……我们先下去吧。”
扶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原来是为了记住产业的方位,倒也不算太折腾。
——
下了飞鸟后,额头疼痛难忍的穆晚被扶光带回房间。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穆姑娘,你先好好休息。今日不忙,我晚些一个人就能搞定。”
穆晚顺从地躺在床榻上。疲倦与额头的疼痛相互拉扯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扶光帮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合上房门。转身看见跑回来的陶陶,他轻轻“嘘”了一声,指了指外面,示意有话出去说。
陶陶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双手捂住嘴,乖巧地点了点头。
穆晚没有看到兄妹两人的小动作。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醒后才有精力理一理现在的情况。朦胧中,她似乎听到有人唤着“穆晚、穆晚……”
是谁在叫她?让她再睡一会儿吧。醒来再去解决。
若穆晚此时醒来,听到那声音,她大概会明白自己如今只是在一个梦境中。可惜做梦极为费神,而她陷入梦境时,又恰好是一天劳累之后,精力透支的时候。
……
梦境外,齐羽看着依旧睡得沉沉的穆晚,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陶陶说穆晚睡相差,这话所言不虚。哪有人睡着睡着腿一蹬,往墙壁上撞的?她也险些被对方那一脚给蹬下床。
听到穆晚额头撞上墙壁的那一阵脆响,齐羽的睡意顿时消散了。她起身掌灯,只见穆晚额头直接肿起一个包。齐羽唬了一跳,急忙翻找消肿的药酒。也幸好穆晚房间常备着,她体虚,每次爬完山、下完地干活,总要腰酸腿痛。
齐羽帮她涂了药酒,轻轻按揉消肿。见穆晚睡得正香,她便放下手中的小瓷瓶,吹灭灯火,重新躺回榻上。
——
七月十四,晨早巳初时刻。
扶光送完陶陶去书院回来,心里挂念着昨夜穆晚在树林里的异常。但想到她房里还有齐羽,他便在厨房外的树下等着,顺手拿起砍刀劈柴火,福来在一旁玩着竹蜻蜓。
习惯早起的齐羽推门出来,看见树下的扶光,便把昨晚穆晚撞墙的事告诉他。
扶光手下动作一顿,眼里满是柔情的无奈。啊晚的睡相着实差了些。他还特意让小萝们给她做了张宽床,就怕她睡着睡着会掉下去。许是昨夜与齐羽同睡,恰好睡在了里边。
“我过去看看。我煮了些早食,齐羽先吃些。”他放下手中的砍刀,洗了手,往穆晚房间走去。
齐羽看着他的背影,摇头轻笑。扶光怕是早就想进去看看了。
——
扶光走到穆晚房前,轻唤一声:“啊晚,我进去了。”
里面没有声音。他这才推门进去,走到床榻边,一眼便看到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紫红色大包。他眼里满是心疼,低声唤福来去密室取些碎冰,自己则轻轻抱起穆晚,用手巾包裹着碎冰,小心翼翼地触碰她额头上的伤处。
“唔,痛。”睡梦中的穆晚轻吟一声,皱了皱眉,却很快又沉沉睡去。
“啊晚,啊晚。”想起昨夜穆晚在树林里的异常,扶光觉得此时她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开始试着唤醒她。可怀中人依旧沉睡,像是陷进了什么深处,怎么也拉不出来。
扶光低头看着怀中的穆晚,轻轻将她放回榻上。虽说子不语乱神,可眼下啊晚很可能是被魇着了。他要去梦中找她。好在之前进念境时,他得过几枚追梦香,出来也试着配了一些。
他找出追梦香,插上门闩,转身看向福来,轻声叮嘱道:“福来,我接下来要进啊晚的梦里。一盏茶的时间后,啊晚头上的手巾你帮忙取下来。若一个时辰后我与啊晚都还没醒,你用手巾包点碎冰,放在她额头肿起来的地方,一盏茶时间再取下来。”
“福来知道了。扶光放心。”福来用力点了点头,头顶的叶子跟着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