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大卫去找春香,还在叔叔阿姨接待?哦豁,有情况。
穆晚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同款“猥琐”笑意,侧头看向小海棠:“就他一个人?”
“是呀。”燕歌也凑了过来。三个人的脑袋几乎要碰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嘿嘿笑了两声。六菲和齐羽站在一旁,对这三人的性格已经颇有了解,六菲眨巴了两下眼睛,不明白她们为什么突然笑得让人后背发凉;齐羽则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到底没忍住,也跟着翘了一下唇边。燕楸和梨初姐妹俩默默对视了一眼,仿佛明白了什么,却都没开口。
八卦了片刻,穆晚的理智终于回笼了。她微微站直身,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不过,那种事不应该带父母一起来说嘛?”她记得这个时代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尽管她和扶光都没有父母亲人,但扶光立聘书还是找好运叔当主婚人,与媒人一同在聘书上签押的。
小海棠侧过头来,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为何要带父母?难道大卫不是借送中秋礼来找春香的么?”
“对呀,为什么要带父母?”燕歌也不解地看着她。
穆晚:“……”原来她们三个人的脑洞压根就没对上。
她正想开口解释,大卫和春香一前一后从里屋走了出来。大卫看见院门外聚了这么大一群人,不免疑惑道:“你们怎么不进去?”
“我们也才刚到呢。”小海棠笑得若无其事。
穆晚的目光掠过大卫,落在身后的春香身上。春香面色如常,偶尔不自觉地偷瞄大卫,神情并不见什么异样。穆晚心里暗暗腹诽——难道真是她想多了?她还以为大卫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心意,是来求娶春香的呢。
先前她是想着这两人顺其自然的,但在梦境中大卫和春香错过了一回才走到一起,中间还各自有过一段婚姻。梦里春香那张带着愁思的脸,现在想起来还让她有些心梗。
“穆晚,怎么了?该去桃源乡了。”齐羽发现她走神,落后两步跟在她身旁,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
穆晚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前面正拉着陶陶有说有笑的春香身上,又看了看身旁齐羽担忧的眼神。她垂了垂眸,凑到齐羽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我在想,大卫那根木头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春香的心意?春香也到了该相看的年纪了,万一阿姨哪天又给她相看别家呢……”
这个距离,其余人听不真切,但依大卫那武林高手的内力,应该能听得一清二楚吧。
齐羽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你也别太操心这些事。感情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难怪穆晚身体不好,她本就底子差,还这般多思多虑。
穆晚没接话,目光落在前面的春香身上,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按春香和大卫如今的状态:一个不敢表明心意,一个迟钝又孝顺,若全然顺其自然,怕是又要走上梦里那条老路。
但愿大卫听到了她方才的那番话。
———日常小剧场 非正文内容———
标题:两份聘书
端午那日扶光确认了穆晚的心意,回到萝萝山后便连夜起草了两份聘书,捺了指模,请了萝萝山的大长老做证婚人。
这天夜里,等陶陶睡熟了,扶光脸颊微红地站在穆晚面前,手中捧着一卷用红色绸条系得齐整的聘书,和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他声音温柔却郑重:“啊晚,你说过愿意嫁我为妻。今日,陶扶光来给你下聘书了。”
穆晚看着那抹夺目的红,脸颊倏地飞起两片烫意。在现代,表白成功下一步是恋爱,在古代,表白成功下一步就直接“领证”了?!
她张了张嘴,羞涩与惶恐让她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抬眸,看见扶光那双一贯温润的眼眸中,多了一份郑重和忐忑。她的心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伸出微微发烫的手,接过了那卷聘书。她偏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接下聘书后,需要做些什么?”
扶光看见她接过聘书,整张脸都红透了,不知是羞涩还是激动。想到往后他与穆晚便是夫妻了,他只觉得一颗心仿佛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发胀。他看着对面羞红着脸偏过头,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瞄他的穆晚,攥了攥身侧的手掌,声音也有些不稳了:“啊晚你、你回份文书就行。写上你的姓名、生辰八字即可。”
“好。”穆晚点了点头。
空气忽然静了下来。屋外夜色正好,蟋蟀声此起彼伏,织成一首夜曲;屋内两个脸颊通红的少年相对而立,偶尔目光相接,又飞快地各自移开。
最后穆晚实在扛不住这奇妙的氛围了,轻咳一声,尽量平稳自己的声音,“夜色不早了,我先回房休息了。扶光你也早些歇息。”说罢转身快步离开,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好。”扶光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那副惯常温润沉稳的面容上,此时竟显得几分傻气。他抬手抚了抚心口的位置,方才递聘书时,他心里是真的忐忑,从未有过那般紧张的时刻。直到啊晚接下的那一瞬,心里才骤然平稳下来,像一块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穆晚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窗外月光澄澈,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洒下一地银白。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聘书和木盒,捂着发烫的脸蹲了下来。
这人怎么突然就跟她提亲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发髻是松的,还没洗漱,忙了一整天身上还带着汗意......她就这副模样接的聘书?
扶光这个大直男!
待心跳平稳了些许,她才站起身,摸了火折子点亮房间的烛火,在桌前坐下。她扯开红色绸条,将聘书在桌面上缓缓摊开。清隽的字迹跃入眼帘——
[聘书
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
吾陶扶光,父母早背,赖先人遗志,抚幼妹以成人;卿穆晚 ,椿萱俱逝,形影相吊。我无父母可禀命,卿无高堂可承颜。是以吾自为主,聘卿为妻。
自此,吾之所有,皆卿之所有;吾之孤寂,尽付卿之笑语;吾之幼妹,即卿之亲妹。吾便是卿之归处,卿即是吾之归途。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今谨具薄聘,告于天地宗亲,请萝萝山大长老为证,立此书为定,若有违此言,天地共弃。
聘人:陶扶光
见证人:萝萝山大长老]
穆晚看着这份聘书,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仿佛看见扶光伏在桌案前,烛火映着他温润的侧脸,那神情,应当如方才递聘书时一样,温润而郑重。她弯了弯眉眼,将聘书轻轻贴在胸口。
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小木盒上。她伸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她拿起来凑到烛火下端详了一番,有些疑惑。这是哪里的钥匙?扶光的小金库?还是他房间的?她想不明白,便先搁在了一边。
眼下更要紧的是那份回帖。扶光说只写上她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便好。可她的生辰八字……她只知道自己是凌晨出生的,具体什么时辰并不清楚。应当无碍吧?
——
过了几日,扶光又递给穆晚一份聘书。
穆晚看着眼前第二份红纸黑字的聘书,陷入了沉思。在对方平静而温和的目光中,有些恍惚地开口:“这是?”
扶光见她那副怀疑人生的神情,柔声解释道:“先前那份没有媒人与长辈的签押,在外行走算不得数。我便重新写了一份,请了好运叔和媒人一同签押。”他顿了顿,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前面那份,也是作数的。”
穆晚恍恍惚惚地接过。聘书接两回,她大约也是头一份了。她低头看着手中那卷红纸,心里不知怎地,那点恍惚便化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