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她!”
对方声如冰击玉,晏南溪耳朵发麻,如置身血雨腥风之境,早已忘了刚才的惊艳。
再帅的杀人魔头也是魔头!
此人拦路,绝非善类,说不定是那些杀手的幕后主子。
晏南溪观察周围环境,风雪这么大,得找个地方脱身,嘴里还不忘道:
“慢着,朗朗乾坤,你们就这么草菅人命,不好吧?我既没有冲撞你们,走了便是,何苦要我性命?”
可对方不肯放过她,“你分明是从兵部尚书府方向而来,还衣衫不整,飞檐走壁,难不成你是今夜纵火行凶之徒?”
晏南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乌漆嘛黑,上面的血污已经在雪地里搓洗干净,但是异味依旧存在。
她不敢靠近对方,只能大呼:“冤枉啊,我只是喜好夜观天象,爬上屋顶数星星而已,怎么还成了凶徒?”
“哦?你在今夜雨夹雪的情况下夜观天象?”
这话一处,晏南溪也噎住了,猛地捶了自己脑袋。
都怪她心中急切。
先前她躲在地窖看到执金吾带着火士清点了尸体,晏家加上赘婿一百六十九人以及沈衍之的尸体全送往义庄。
可一旦仵作查出来,少了一具女尸,反而多出一具沈衍之的男尸,那些杀手一定会察觉不对,前去确认。
晏南溪猜测:沈衍之必定是有此次晏家灭门真相的线索,否则他不会出现在晏家,更不会趁着原主大婚的时候前来查案。
想至此,晏南溪保持镇定:“官爷,难道还不许他人有自己的特殊癖好了?”
“哼,特殊癖好?行,既然如此,那本座杀了你也是癖好。”
这话一出,刀锋剑影立刻携带雪花飞射而来,侍卫瞬间包围了晏南溪。
就连屋顶也‘嗖嗖’地出现无数幽灵般的身影,手持弓箭对准了她。
晏南溪腿有些发软。
她不怕死人,就怕活着的坏人啊。
“系统,怎么办?这人谁啊?”
系统说:【他是临渊朝九千岁楼雪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喜酷刑残虐暴戾。】
晏南溪想起三年前上元节,原主随母亲冯娘子出门观灯,不慎被人群挤散,误入长乐坊。
那时她痴傻不知畏惧,躲避人群间,竟撞见一队黑甲卫拖着一个血淋淋的人从巷中经过。有人隔着轿帘低声禀报:“九千岁,人已解决。”
轿中人只淡淡“嗯”了一声。
那声音漫不经心,原主好奇伸出头去看,正巧风吹起轿帘一角,看见里面那人垂眸擦拭指尖血迹,当时就晕了过去。
原来那日是户部侍郎满门抄斩,只因在朝堂上驳了九千岁一句。
从那以后,冯娘子日日提心吊胆,生怕这傻女儿哪天又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便再不许她出门。
谁能想到,三年后冯娘子死了,她又看到了楼雪尽。
晏南溪仔细打量这位九千岁。
此人居然是异瞳,左眼蓝金色,妖冶至极,眉头峰尾相连如刀裁,薄唇抿起,印堂上方的美人尖还挺工整,皎皎如月般的君子人物,竟然是这样的活阎王,真是可惜。
“系统,你确定他是九千岁?”晏南溪在心里疯狂咆哮,“我怎么觉得他比传闻中还吓人?”
【确定。】系统赶紧叮嘱她:【宿主,建议你保持镇定,此人杀人不眨眼,听说府上的侍从上菜时手抖了一下,汤汁溅到他的袖口。当晚那侍从就被拖出去喂了狗。】
晏南溪听完,极寒天气里也出了一身热汗。
她看了眼四周,屋顶上那些黑影还在,箭尖在雪光中泛着冷幽幽的光。地上十几个侍卫已经围成圈,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逃是逃不掉了。
打?她有系统加持,刀枪不入,但问题是她刚穿来这里,功夫定然不如这些高手,加上心底下意识觉得系统不靠谱,真打起来恐怕连自己的身体秘密都暴露了。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大人,您真是慧眼如炬!”晏南溪突然垮下腰杆,一脸的谄媚,“在下正是从晏家方向而来,但不是凶手,而是......”
“而是什么?”楼雪尽饶有兴致,摩挲手上的扳指,周围侍卫渐渐逼近她。
晏南溪脑子飞速转动。
什么身份能既解释她半夜出现在这里,又能让这个活阎王觉得她有用甚至放她一条小命?
“我是安瑶岫贤派大弟子,晏北山!”
话一出口,四周寂静了两秒。
楼雪尽眉梢微动,呵笑一声。
“安瑶岫贤?”他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本座活了二十三年,从未听过这个门派。”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晏南溪硬着头皮往下编,“我师门隐居深山,不涉外世,此番派我下山,是算到临渊朝将有大事发生,特来……”她本想说来拯救苍生,对上那双冷漠的眼睛,立刻改口,“特来为当朝九千岁分忧解难!不知道大人可否为在下指路,前去九千岁的府上。”
“哦?”楼雪尽微微偏头,灯笼的光映在他脸上,神色晦暗不明。
此人既然是深山老林出来的,不知道自己是九千岁也正常,但依旧很可疑。
“这么说,晏大师很厉害?”
“对对对!”晏南溪连连点头,“在下不才,若是能见到那九千岁,定当让其为在下折腰!师父曾言我是他最厉害的弟子,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阴阳晓畅人事,夜观星象日算风云......”
“那你倒是说说。”楼雪尽蹙眉,不喜她这副上蹿下跳猴子模样,于是打断她,“今夜风雪何时停?”
晏南溪一愣。
“你最好不要骗本座,否则本座就让这雪地里开满红梅!”
晏南溪:“……”
这人是变态吗?
“这个嘛,”她飞快顺着系统播报,“今夜风雪,子时过后便会逐渐减弱,明日......”
她抬头看了眼漫天飞舞的雪花,一咬牙:“明日辰时前后雪停,巳时出太阳,除夕和初一都是艳阳高照!刚好可以过个好年。”
话音刚落,楼雪尽身后的侍卫头领冷笑:“放屁!这雪下了三天三夜,今夜尤甚,明日能停?还艳阳高照?你当自己是谁?老天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什么安瑶岫贤派,听都没听过,八成是个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九千岁,不如直接杀了干净。”
“既然他连您是九千岁都算不到,杀之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