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怨生签字画押后瘫倒在地。
正松一口气之时,忽然周围大亮。
窗户上被蒙着的黑布瞬间被扯开,烛火一一点燃。
待他看清上首的人居然是卢川,顿时猛地张大嘴巴。
“你、你不是阎君?”
晏南溪在他身后弯腰,将脑袋倒垂着送到他面前,还幽幽说道:“哎呀,被你发现了?真是不好意思了。”
“啊!!”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白怨生怒吼起来:“不算,这认罪书不能当真!我没犯罪,你们这是设局欺骗我签下认罪书。”
“白纸黑字,你签字画押,还有大理寺、刑部和都察院的三司会审人员在此听得一清二楚。白怨生,你就算是说破天也没用了。”
范琅走出来,对着狱史说:“将他带走关押,等待秋后问斩!”
“我不服!!不应该是这样的!!”
白怨生一路大叫,却被那狱史一拳头打得满嘴是血,歇菜了。
待他离开,卢川激动地走到晏南溪面前,俯身一礼。
“大师,您可真神了。不过这能飞动的文书您是如何做到的?要不是有您这些手段,这畜牲还不会如此快速的认罪。”
在临渊朝,若无认罪口供,证据存疑之时,案件就无法定案。
这家伙杀了这么多人,若真让他仅仅按“疑罪”处理,判处较轻的赎刑,那简直是天理不公。
也对不起那些冤死的人。
宴南溪神秘一笑:“仙人自有办法。”
卢川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
此时,范琅走过来,面上一改之前的怀疑和不屑,恭敬地说道:“多谢宴大师的出手相助,若无您这次的相帮,只怕是没这么快破案。”
“之前的约定作数,范某诚挚邀请宴大师前来大理寺坐镇,为犯罪顾问。”
晏南溪本想答应。
没想到刑部郎中赵彬走过来,对着晏南溪也行了一礼。
“晏大师足智多谋,手段高超,我们刑部可不像大理寺这般固守死规,还请晏大师前来刑部,在下一定向尚书大人禀明,届时全刑部虚左以待。”
范琅提前一步将案件真凶找到,并且使其认罪定案,刑部再度落入下风。
这次回去,顶头上司玄铁峰,估计又要咆哮了。
因此赵彬才想将晏南溪也收入麾下。
“赵郎中你这不妥吧,你可是当着本官的面挖人墙角!”
“是又如何,总该看晏大师的意思决定花落谁家,不是么?”
“哎哎,赵郎中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不过是个江湖上的术士,搞些故弄玄虚的手段便把你们给收买了,要我说,你们眼皮子可真是浅,没见过世面吗?逼迫白怨生招供这等办法,是个人都能想出来。”
说话的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张弼。
他不屑地盯了一眼晏南溪:“不过是个娘娘腔的东西,你们也奉为上宾,要是哪天出门上朝被大家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被同僚嘲笑呢。”
“哎,你怎么能如此说?”卢川很是不悦,对着张弼就大声叫起来。
他是要为晏南溪辩驳:“你们都察院不需要晏大师也就罢了,为何要人身攻击?晏大师是什么样的存在你是不会知道的,总有一日你会为今日的言语后悔。”
“哼,卢少卿,你如此沉迷此人,说不定你们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吧?老夫也会将今日发生之事全部一五一十禀告天子。”
说完这老头一甩袖直接走了。
他走了,赵彬反应过来,神色尴尬。
自己家上司和范琅不对付,刚才不过是帮着上司恶心范琅,现在被张弼那老家伙这么说,顿时也觉得有些冒进了。
“咳咳,刑部还有要事,我先走了。”
卢川愤愤不平:“晏大师,他们无礼,您不必介怀。若京师百姓知道您的本事,定然会争得打破头也要请您出手。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晏南溪笑笑:“本来我就不欲和他们为伍。在大理寺,我有你这好友已经足够。再说,范大人为人公正刚直,我也心生敬佩。”
说完她看了一眼范琅。
所谓公正刚直不过是自己的场面话而已。
除夕那日,范琅出现在沈衍之的房舍,此举本身就很诡异。
都休沐了,他一个堂堂大理寺卿为何不过节,反而跑到官舍去?还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晏南溪?
晏南溪不确定自己是否多想,所以进入大理寺,她是有非进不可的理由。
范琅点点头:“既如此,以后卢少卿就跟着晏大师吧。我这就写折子禀告陛下。”
他有事要忙,卢川便带着晏南溪离开审判司。
出了大理寺后。
晏南溪将帷帽戴好,对卢川说:“今日事了,我先走了,有事直接去楼府找我便是。”
“好。”
......
楼府,沉渊阁。
楼雪尽盯着岚庭,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说她仅仅是让卢川扮演阎君,便让白怨生直接认罪画押?”
“对,晏南溪此人确实有些蹊跷。她和那些在山中修行的老道有些相似。对于玄门术法,似乎颇为精通。从她提出阎王审小鬼后的一切,如文书自动飞起,不似丝线牵引,各方各面都如同真的身临其境,着实诡异。”
“即使是我们用同样的办法模仿,也未必能有她这般真实,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楼雪尽听了,修长手指在桌上点来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