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看了她一眼,意外她竟然还对自己如此恭敬。
就如同自己还不是阶下囚。
“娘娘,您昨夜在天牢内,难道都不曾合眼,反而去挖天牢的地板去了?”
说完晏南溪握住她的手腕,示意临渊帝和楼雪尽看。
淑妃窘迫地将手缩回来,却动弹不得。
她不知道眼前的晏大师为何有如此大的力气?
“本宫素来睡眠不佳,陛下也是清楚的。有时候半夜起来夜游也很正常。”
“娘娘别紧张。小的今日就只是问几个问题,您只要如实回答。”
淑妃看她一眼,只好乖巧点头。
“你问吧。”
“娘娘近年来是否存在经常在清晨后腰膝酸软,四肢动弹不得,指缝脏污的情况?”
淑妃娘娘一怔。
“你怎么会......”
不等她说完,晏南溪再度问:“娘娘是否会经常梦中见到自己浇水施肥松土种话,醒来却发现那花儿不曾种下?”
“对,这倒是,不过没有很频繁,只是偶尔,因为太真实了。本宫之前确实有几次,回来的时候脚底都是泥土。可身边服侍的人,都说本宫不曾出去。”
晏南溪从袖子中取出布包,拿出了一小包粉末。
“这种东西,娘娘应该不陌生吧?”
淑妃盯着看了片刻之后,脸色骤然变了。
“晏大师,您问这些问题,到底是要干什么?这是本宫常用的安神香。正是因为梦多,本宫才会用来压制。这个还是御医为本宫调制的。”
晏南溪却一笑。
“症结就在此。娘娘,这可不是安神香,而是西域的黄昏散。此物和安神香确实很像,就连名字的意思都大致相同,但是这东西燃烧之后散发的香味会让人陷入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
“此物非常罕见,宫中并无人使用。朝廷也不会进贡此物,但是小道却在娘娘的寝殿内香炉残灰旁边找到了它。”
“淑妃娘娘您没有杀人,但是,有人让您认为自己杀了人。”
淑妃娘娘顿时神色怔然,嘴唇都开始发抖了。
养心殿内很安静,淑妃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我、我没杀人。我只是...只是梦见在花房里...我认为那是个噩梦而已。”
“那就不是梦。娘娘,你梦游的时候,有人利用您将尸体搬进了花房,您以为自己在种花,实则是在埋尸体。那些尸体就是你噩梦里面的源头,其实都是真的。”
淑妃不可置信地捂嘴,最后崩溃地哭了出来。
“不可能,不会的,你是骗本宫,对不对?本宫真的没杀她们,只是埋了......”
“我信娘娘。”晏南溪很冷静,站起来说:“陛下,娘娘确实不是真正的凶手,但,尸体的确是她埋的。”
“晏大师,你所言可是真的?”临渊帝一脸问号。
晏南溪声音柔和起来。
“陛下,小的已经查明此案真凶为谁。”
“谁?”
“陛下,小的要解释一下这件事。八位娘娘的尸体其实是自己走进葳蕤宫的。有人在她们死后,用竹竿和麻绳绑住尸体,使用滑轮让尸体‘自如行走’,造成宫中闹鬼的假象。
加上善口技者模仿死者声音。因此宫人看见的几位嫔妃在死前都来过淑妃的葳蕤宫。”
“宫中的守卫远远巡逻,还以为是不干净的东西在走,根本不敢靠近。”
“敢问娘娘,您葳蕤宫西侧的小门,直通御花园的偏僻角落。那儿的钥匙,娘娘可曾遗失或者给了谁?”
淑妃不哭了,愣愣地看着晏南溪。
随后眼中浮现了恼怒和冰冷之色。
“是秦嫔!!是她!!”淑妃咬牙切齿:“很久之前,她就说要常常过来找本宫,我们二人姐妹相称,本宫便没有多想,将钥匙给了她一份。”
“钥匙可还在秦嫔娘娘手里?”晏南溪追问。
淑妃摇头:“她说弄丢后,本宫便让人换锁,后来发生了些....咦不对,似乎就是罗嫔死后,她便不来本宫这儿,还说钥匙也掉了。”
“贱人!她害我!!就连我的安神香也是她给我的!”
晏南溪转向临渊帝。
“陛下,真相大白。会用此种手法的,只有秦嫔娘娘,娘娘用黄昏散诱发淑妃娘娘梦游,又借走了侧门钥匙。”
“她再用麻绳滑轮以及葳蕤宫后墙那块地方转移尸体到淑妃宫里,这样秦嫔娘娘就能够自己干干净净,置身事外了。”
“晏大师,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临渊帝有些不信:“秦嫔失去了孩子,若是你还冤枉了她,只怕她无法活了,朕想不到她要这么做的理由。”
晏南溪干脆戳破帝王无情之心。
“陛下,您不觉得八位娘娘尸体自动走进葳蕤宫的闹鬼传闻,和秦嫔娘娘窗外看见鬼的那些办法如出一辙吗?”
殿内一片死寂。
临渊帝脸色一闪而过的恼怒。
这种特别的情绪,晏南溪没察觉。
皇帝之于她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很特殊,正因如此,她对皇帝,确实少了一点点现代人对封建时代皇权的敬畏。
但是那种杀气,却被身旁服侍他多年的楼雪尽察觉。
楼雪尽心内升起警惕。
为何皇帝会对晏南溪认定此事的真凶为秦嫔这么激动?
真的只是因为失望愤怒而已?
想到这里,他干脆站出来,微微躬身:“陛下。秦嫔宫中确实有个老太监,是个善口技的。此人已经被拿下,还请陛下定夺。”
临渊帝似乎是知道事情走向无法控制。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
“来人,去秦嫔宫里搜。黄昏散、老太监等等,一个都不许落下!”
说完他又盯着淑妃,神色复杂。
“淑妃林氏,虽未亲手杀人,但御前失仪,夜间所谓妨碍宫闱,禁足半年。”
“多谢陛下宽恕!”
淑妃娘娘伏地叩首,额头贴着养心殿那冰凉的地砖,似乎已经完全重生一般。
她已经不复之前的激动。
出了养心殿。
晏南溪悄悄退到一旁。
楼雪尽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
“晏大师果然厉害,本座当刮目相看,不过您怎知秦嫔借过淑妃娘娘的钥匙呢?”
“猜的。”晏南溪眨眨眼,“淑妃娘娘才是聪明人。她自己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