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楼雪尽勃然大怒：“秦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妄议陛下！谁不知陛下虽然脾气暴躁些，但却是个好国君。”

“你此举是要将本座置于何地？你是想让本座为了你这些破事造反吗？！”

他是如此疾言厉色，秦舒却丝毫不怯，反而冷冷一笑。

“九千岁！秦某就是要赌一把。您既然没有第一时间按照他的意思杀了我，还让我出宫，不就是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吗？如今，我将秘密和盘托出，这个任务是失败还是成功，全取决于您。”

“好好好......”楼雪尽轻轻地鼓掌，嘴角微笑，那双眼却像鹰似的盯着秦舒的双眸，“你竟敢设计本座？”

“不敢。”秦舒抬起头，脖颈修长，她据理力争：

“人人都说您是他皇位的最大威胁，却又甘心匍匐在他脚下当一条狗，但是我看出来了，您不会满足于此的。今日之举，确实是有赌的成分。”

“可我似乎赌对了，不是吗？”

“......”

楼雪尽沉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晏南溪。

秦舒见状，讶异挑眉，眼神扫过他和晏南溪。

心头却了然。

或许，能够攻下这位高高在上又杀伐果断的活阎王的人，已经出现了。

旁人她看不懂，但是这位晏大师，可不是简单人物。

光凭他在宫中表现，只怕日后是要登堂入室，成为九千岁的真正左膀右臂了。

秦舒暗戳戳地想：看来，她真正要达成目的，还得利用这位大师了。

晏南溪丝毫没察觉这二人对她的窥伺还有算计。

她表面上一脸震惊地听着，暗地里却疯狂戳系统。

“统子！统子！！你听见了吗？！完了，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感觉我每听一个字，就朝着阎王爷走近一步了。”

“我会不会脑袋不保啊？人家都说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系统的机械音倒是四平八稳：【既然楼雪尽让你在这里等着，便是表明他将你当做心腹。再说了，宿主你可是刀枪不入，怕什么？大不了死遁！】

“你说得轻巧！我现在腿软，都能跳抖腿舞了！”晏南溪在心里哀嚎，“楼雪尽这是什么意思？他该不会是想……”

【宿主冷静。要灭口也不可能是这么快，总归要点时间的。】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你还不如不要安慰我呢。”

晏南溪这边正跟系统打得火热，那边楼雪尽已经慢悠悠地开了口。

“前朝？倒是有趣。是我小看你了。秦嫔娘娘~！你能仅进宫几个月就混到嫔位，确实有点本事。这也是本座为何要留下你的原因。”

楼雪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另一只手支撑额头，歪着头看着她：“说说看，你们秦家在前朝是什么来历？”

秦舒挺直了脊背，眼中燃着一簇火。

“我叫楚岚儿。秦舒不过是我顶替之人的身份。”

“九千岁既然救了我，想必也猜到了几分。

我祖父楚霄在前朝曾任太傅之职，又是圣帝之师，位列三公，受圣帝倚重。

圣帝仁德爱民，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本该是千秋万代的基业。”

她说到这里，泪水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烬千秋不过是个乱臣贼子，为夺帝位，勾结异国血洗边境十城，发动宫变，将圣帝逼死于太和殿中！

圣帝临终前，还将年幼的太子托付于他，谁知他转脸就斩草除根，屠尽前朝皇室！”

楚岚儿越说越激动，青筋暴突，显然不似作假。

“圣帝死后，楚家也满门被屠。我父亲拼死将我送走，连同几个忠仆避世而居，改名换姓苟活至今。后来真正的秦家千金秦舒病亡，我便顶了她的身份入宫。”

她抬眸看向楼雪尽，双目似要突出：

“九千岁，楚家世世代代受圣帝恩惠，当年圣帝在时，我祖父重病，是圣帝派人遍访名医，又亲自侍药床前，才救回一条命。此等大恩，楚家世世代代铭记于心！”

“所以你入宫就是为了杀烬千秋，为你楚家旧主报仇？”

楚岚儿咬牙切齿：“是！

烬千秋是伪君子！他窃取帝位，残害忠良，还要给自己立仁德之名。

他不配执掌天下！

我要让天下人唾弃他，焚其骨，碎其肉，永远将他踩在泥地里！”

晏南溪听到这里，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可系统偏偏在这个时候拱火：【宿主，你看起来有话要说。】

“我能不说吗？”

【你憋得住吗？】

晏南溪叹口气。

憋不住。

“秦舒姑娘，我能问一句吗？”

楼雪尽侧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楚岚儿点头：“晏大师请讲。”

晏南溪斟酌着措辞：“你说的这些并没有证据吧？呃，就算是真的，当今皇帝做事确实不地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死了，这天下怎么办？”

楚岚儿一愣。

“你说前朝圣帝仁德爱民，可前朝已经是过去式了。历代皇帝登基，哪个不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杀了一个烬千秋，朝廷动荡，各方势力必定争权夺利，到时候受苦的还是黎民百姓。”

“更别说可能会再扶持楚一位烬千秋，”晏南溪摇摇头：“修行者慈悲为怀，为了一个已经覆灭的前朝，搭上这么多人的性命，值得吗？”

她话音刚落，周围死寂。

楚岚儿却冷笑起来，随后想到什么，她垂下眼睫，似乎在思虑如何回答。

晏南溪正等着回应，一道凉飕飕的视线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