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又是界外球。我捏球的虎口隐隐发麻。
再试试,我就不信好球带所有位置你都能打到!
第四球!外角低位曲球!
“叮!”界外球!
球场上原本就炎热的空气,更加焦灼起来。我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肺部像拉着风箱一样剧烈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
太可怕了。
前四球,无论我投到哪个刁钻的位置,无论我用直球还是曲球,真希前辈都能用她怪物般的反应速度将球碰出界外。
而我已经这么疲惫,现在……还是两好球。
刚刚那两球,我其实什么都没有得到。
因为在棒球规则里,两好球之后的界外球不计入好球数。
这就意味着,只要她不打进场内或者空挥——被我送上垒或者出局,我的投球数就会无限增加,加上直面她那怪物般的挥棒,我的体力和精神都会被一点点拖垮。
这就是……被完全压制的绝望感吗?
我喘息着看向捕手位置的东堂。东堂没有再大声鼓励,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将手套摆在了本垒板最中央的位置。
正中直球。
没有技巧能骗过那个女人了。既然逃避没有用,那就用最强的武器,从正面撞碎这堵墙!
是啊。
投出直球吧。直球是没有谎言的。
抛弃了变化的轨迹,也放弃了披上伪装去欺骗打者的机会。想要用纯粹的直球击溃对手,就必须堂堂正正地,用最极致的速度和力量决胜负!
把我要赢的信念,全部灌注到这颗球中!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入一口满是泥土味的空气,将脑海中那些恐惧和担忧全部清空。
我不要输,也不要退缩,我要硬碰硬的最后一搏!
如果一定要被打出去,那我也要让你打的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一球!
第五球!
我后仰身体,左腿以前所未有的高度抬起,宛如一张拉至极限的巨弓。
力量从脚尖闪电般传导向最高处的指尖,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所有的烦恼、所有的软弱都被抛之脑后,只有心中鼓噪的信念,随着这颗白色的棒球,笔直地倾泻而出!
“砰——!”
这绝对是我今天,不,是我人生中投出的最快的一球。白色的球影几乎化作了一道看不见的激光,笔直地贯向东堂的手套。
就在这道光芒穿过本垒板的瞬间。
真希前辈深吸一口气,她双手紧握球棒,腰部猛烈扭转,金属球棒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声,毫无保留地迎上了这颗毫无花哨的直球。
“哐——!!!”
不再是擦边的“叮”声,而是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金属球棒狠狠咬住了高速旋转的棒球。两股暴虐的力量在半空中发生了灾难般的碰撞。
我心中一冷,全身的感官都在这一声爆音中瞬间冻结。
下一秒。
那颗白色的棒球带着比来时更加恐怖的速度和轨迹,冲天而起。
我保持着投球后倾倒的姿势,呆呆地仰起头。
在蔚蓝色的无垠天空中,白色小球划过一道极其优美、极其高远的弧线。
太高了,太远了,那是任何防守都无法触及的……
Home Run(全垒打)。
全垒打可以清空内场,意味着这颗球,会把伏黑和真希,全部送回本垒。
2分。
我的防守,失败了。
【六十六】
“啪。”
一声极其轻飘飘的、棒球落入皮手套的闷响,从高空传来。
唯一可以使用咒术的外野手,西宫骑在扫帚上,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平淡地拿下了这颗本可以扭转局势的必杀一球。
短暂的死寂后,东京校的休息区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会?!——”钉崎率先发出哀嚎。
“太阴险了!太阴险了!外野手居然在天上飞啊!”虎杖在候场席大叫着抗议。
“鲣鱼干!”等等这是什么?
我脱力般站在投手丘上,感觉灵魂这时才从天旋地转中回到我的身体里。脚下一软,疲惫和后怕如潮水般涌来,眼看就要跌坐在地。
突然,我的后背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都说过了,要相信我们。”
我才发现自己落到了真依的怀里,阳光下,我血缘上的姑姑对我挑起眉毛:
“我让好好投球,你投你的就对了。不要满头大汗地想球被打出来的事。”
“你该不会以为,我们的防守一团糟,只能靠你一个人吧?”
她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和昨夜伏黑的劝慰声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不需要思考那么多,小椿。甚叁说过,你是个不需要别人帮忙的、独立的孩子。”
“……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后不要拒绝我们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