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宿傩对我的安全构成的危害比虎杖想象中还要大——我也不会。
不考虑我同样在魔虚罗的隐秘压迫下面临死刑倒计时,我本身就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而且我也找不到第二个能像虎杖这样……好的人。
讲述在这里戛然而止。我们两个人都陷入沉默,耳边只剩下海风的呼啸和浪涛拍打礁石的交响。
他好像在等我说出什么一样。
“原来如此啊,”我对他笑道,“宿傩的事,确实有点可怕啊。虎杖……只是害怕我被你牵连吗?”
对啊……只是害怕牵连吗?
不该还有遗漏的,更重要的部分吗?
虎杖忽然挠头不好意思道:“其实还有……我初中因为打群架两次被处分,延毕了两个学年,其实我已经成年了,现在是十八岁。”
我有些惊讶,因为这件事我从未听说过,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提起。
“我其实是比你大很多吧,”虎杖一本正经回答道,“这个也是我不敢告诉你的秘密,我怕你觉得我太不可靠什么的。”
我也不好意思起来,扣着手说:“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告诉你们。”
虎杖一愣:“也?”
我一咬牙,破罐子破摔道:“其实我也……比大家大了两岁!因为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爸爸就让我晚上学——但是为了不影响我考大学,妈妈托关系找熟人,又把我的身份证改小了两岁!所以,小惠本来应该叫我姐姐……但是我撒谎太久了,也懒得和他澄清了,真是对不起!”
虎杖也傻了,他和我面面相觑,两个人在共同的震撼中继续散步下去。
不对,等等,虽然年龄问题也算是秘密!但我们之间的话题不该是这个吧?!
为什么那天向我伸出手,却称呼我为挚友呢?
为什么我被真人抓走,你会那么慌乱呢?
为什么要紧握我的手,耳朵却泛红呢?
哪怕这些都只是我的捕风捉影。
哪怕这些都可能是我恋爱脑发作时的自作多情。
哪怕追随你来到东京,为了靠近你用尽全力,可能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你知道,我想听到的不止是这些。
我只想知道,你克制的行为下,是否藏有和我相同的感情。
或者,在我们一起经历这么多后,曾经沉默的你,是否也终于开始为我而动摇。
……为我雷打不动的坚持。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今晚如果撬不出我最想听的话,是绝对不会放过虎杖的!就算耍赖跑去他和小惠的房间打地铺,我也要死死盯着他把话说明白!
如果小惠说我是一根筋的女人——那就是吧!
“阿嚏!”伏黑洗牌的手跟着喷嚏声猛地一震。
钉崎却一点不关心,只猛拍桌子:“快点洗牌啊,怎么还慢了?难道伏黑你小子,想偷偷记牌作弊吗?”
伏黑无奈地揉着鼻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脱轨的事情要发生了。
虎杖已经和他说好了,今晚他帮忙缠住真依,虎杖就抓住机会和椿香把话说开。
不管椿香接受还是不接受这个短命男人的爱,虎杖都会尊重她的选择,两个人该谈对象谈对象,该当朋友当朋友。
然后这个对伏黑而言过于残酷的树洞生活就可以结束了。
但虎杖和椿香,两个人脑回路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不会说着说着又说叉,开始互相伤害……吧?
伏黑虽然忧心,但手里的牌还在洗,毕竟牌桌上还有好几个大爷要伺候。
“……说起来,悠仁呢?”
因为不擅长打牌,作为新加入牌局、还没有被输赢感染的熊猫,搓了搓毛茸茸的下巴:“他刚刚说去卫生间,把牌交给我替着打,现在都已经要打第二局了,怎么还不回来?”
霎时惊起千层浪。
在牌局的火热里沉迷的几人面面相觑,真依的眉头也不自觉怀疑地皱起。
忽听“哒”的一声,伏黑已经把洗好的那摞牌重重拍在桌上。
“发牌!”
“别管那小子了,肯定是怕输跑了——开局!”真希也跟着一扬手,纸牌窸窸窣窣落到各人手里。
这下谁也不记得悠仁是谁了,只忙着盯紧手里的牌。
只有熊猫一边手忙脚乱地抓牌,一边惆怅道:“真是一群赌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