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舒一想也是,今晚自己是被她的话惊吓到了,这才一股脑的想着装傻糊弄过去,黎楚说不定是爱玩,见她犯怂故意捉弄她呢。
都怪自己不够沉稳,遇事不够冷静,这才闹出误会。
温夫人缓声慢语,“小楚她对咱家有恩,虽说咱们两家门第悬殊过大,但娘还是希望你能主动些跟她做个朋友。”
温舒安静的望着母亲。
温夫人轻叹,“毕竟整个黎家,她这一辈的,也就只剩她跟她堂妹了。”
黎楚八岁就去了边疆,身边没有同龄人相处,不知道怎么跟年纪相仿的伙伴说笑很正常。
温舒垂下长睫,扯着袖筒轻擦帽子上的水滴,“我懂她。”
她也自小没什么朋友。
男子嫌她长相貌美不够阳刚,女子因她身穿男装不好同她过分亲近。
导致她打小就没有交好之人,只得埋头看书假装自己对玩闹不感兴趣。
温夫人收回帕子,打趣温舒,“你小时候还说要跟她天下第一好呢。”
可惜就是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当年第二天,她带着温舒去黎府道谢的时候,黎家大门紧闭,门人出来同她们说黎楚今日清晨便已经跟随宫里来的人离开平江。
四岁的温舒不信邪,连着去了五日才认清现实。
许是被冷落了有些伤心,后面她便把这事忘了,既不记得自己日日去黎府门口蹲守,也不记得黎楚背她回来,只知道自己有一天路过黎府附近被驴踢了胸口,疼的直哭,从那以后见了驴子跟马她都绕着走,也绕着黎府走。
这事温夫人没跟温舒说,只同她提些开心的。
温舒脸热,借着抬手戴官帽的动作遮掩面上的局促羞涩,“那我,我先回去洗漱了,娘您好好休息。”
说完便从主屋“逃”了出去。
等洗漱完躺在床上,温舒双手交叠搭在小腹处,尽量在脑海里粉饰今晚黎楚的强势。
她带兵打仗,强势霸道些很正常。
也是因为自己先忘了儿时承诺,才激得黎楚在廊下对她围追堵拦。
温舒轻轻舒气,入睡前成功将自己哄好了,甚至想着明日再见到黎楚,先好好的跟她解释清楚儿时误会,再跟她慢慢做朋友。
翌日清晨,温舒才起床就瞧见豆白欢天喜地的过来,同她说了个解气的好消息:
“封大公子被人打了!好像因为他出言不逊碰到了硬茬,腿都被打折了!”
温舒眼睛瞬间亮起来,激动的小脸泛红。
她一边觉得解气痛快他活该,一边又觉得自己幸灾乐祸的模样实在不是君子行为。
可是谁让昨晚封漳恶意挑事想欺负她,她跟他又无冤无仇的,何其无辜。
再说了,也是封漳言语不逊惹的祸事,也就是碰到自己这样的软柿子忍了他,但凡碰到硬骨头都得挨打。
喏,这不就被打折了腿。
就该让他长个教训,往后说话细想三分再开口!
温舒问,“可曾听说是谁打的?”
真是个好人。
豆白摇头,“还不知道呢。”
他想起什么,将怀里折叠整齐的方纸递给温舒,“今早黎府派人送来的,说是黎将军给您的信。”
信?
不就是张纸吗。
温舒伸手接过,将纸展开,白纸黑字上龙飞凤舞的笔迹写了一句话。
温舒昨晚还觉得自己懂黎楚,甚至打算跟她做朋友,然而现在看完纸条,她只恼羞到将纸攥成团,鼓脸跺脚爆出第二句粗话:
我懂她个屁!
黎楚就不是个善茬!
而且封漳的瘸腿也是她打的。
因为纸上写的是:
小羊小羊别生气,娘子会替你出气。
温舒,“无赖!”
谁承认她是她的娘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