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轻呼一声接住沈放,沈放努力保持住清醒,安抚周烬:“没事,我们走吧。”
“坚持住,就快到了。”周烬扶稳沈放说。
沈放跟着周烬的脚步一路朝着出口走。他们回到地下一层,在两个人重新踏进那条长长的通道时,沈放心里终于稍稍有了一丝放松。
他看着不远处的大门,依稀看见正往外撤离的加百列工作人员。沈放咬牙,支撑住发虚的身体往外冲,他盯着废弃大楼外的一缕阳光,突然,那抹光被玻璃隔绝在外,沈放愕然,不敢置信地看着正在重新合起的大门。
“周烬,沈放,你们别想从这里出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周岑挡在即将合上的大门前,额角留下来的血彻底染红他的双眼。
“周岑,你大爷的!”
周烬骂了一句,冲上前大力拽起周岑的衣领,卯足力气把他摔向一边。周岑整个人砰的一声撞在墙上,五官霎时拧巴在一起。
周岑双手死死拽住周烬,双臂肌肉绷得粗了一圈,被迫折叠的关节咔咔作响。他的脸憋得更红,瞪着双眼看周烬:“你们……等死吧……”
“别做梦了,我先弄死你。”周烬怒意升腾,他一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周岑的胳膊,伸手一拽将他拖到地上,毫不留情地对准胳膊踩了上去!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盖过警报,周岑全身发抖地扒住周烬求饶。一旁的沈放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就要关上的大门。他定了定神,快步冲过去站进还没有合上的门缝里,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抵住不断往前移动的门。
耳边的打斗声依旧响个不停,沈放死死盯着气密门,努力使出仅剩的所有力气。奈何气密门的重量更大,他的手臂被迫开始弯曲,脚下也越来越软。沈放全身覆满冷汗,他蜷起双手攥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多点力气。
“周烬我撑不住了,快走……”
眼见那道门就要贴上沈放的身体,沈放禁不住低喃一句。下一瞬,一只手陡然拽住他的手臂,沈放心里一松,他转过眼睛,眼神落到那只沾满血迹的手时整颗心又坠下去。
近在咫尺的周岑的脸上挂着无数血痕,阴鸷的目光直勾勾看着沈放,活脱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沈放脑海里一刹划过邓世昌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恶寒,难以承受的恐惧再度袭来,沈放一时间失去大半力量,任由周岑将他拽出仅剩一人宽的门缝。
沈放脚步重一下轻一下,整个人仿佛踩进了棉花一般。他晃晃脑袋,透过模糊的视线拼尽力气挥出一拳砸在周岑的面门上。周岑的鼻腔顿时流出鲜红的血,周烬再度追上来从身后钳制住他。沈放转身,看着仍旧在移动的大门,没有迟疑地再一次奔过去。
嗡!
沈放脑袋又一阵眩晕,登时眼前完全黑下来。沈放迈出去的步子歪了方向,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他绷紧身体准备摔倒在地,却出乎意料地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不是周烬。
沈放一秒感受出来。他睁开发晕的双眼想看看是谁,可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那人按住身体。沈放借着他的力站起身。刚刚站稳时那个人已经松开他走到门边,用尽力气使劲往外推大门。
“没时间了,快走!”
男人对他说,熟悉的声音在沈放脑子里打转,只是沈放的思绪缠在一起,发昏的大脑完全找不出一点线索。他摇摇晃晃地被走过来的周烬拥进怀里,两个人顺着门缝往外钻,终于在大门没有关严之前离开了这条长长的走廊。
“你想去哪儿?!你再试试,肯定可以出来的!”
“别管我了!这个给你们,快往外跑,炸弹数量太多,这道门挡不住!”
周烬和男人说了两句话,缩在一旁的沈放咽了口血沫,拼命压下所有的恶心和刺痛,片刻后,他的视线里又出现一丝光亮。他想回头看看那个人的脸,只是周烬抢先一步把他拽起来,带着他往前跑。
沈放没有多少意识,他拖着沉重的双腿跟上周烬的脚步,两个人刚跑出去几米远,突然一股滚烫的热浪从后喷涌而来,沈放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脚下一空,被热浪骤然掀翻在地!
无数的碎石飞土擦过沈放的身体砸下来,灼烫的气息沿着沈放的每一寸皮肤烧过去,烧得他浑身发紧,仿佛皮肤在被一层一层剥下来。沈放的记忆似乎一瞬间被抹平,所有的意识跟着热浪和灰尘消散。
不知过去多久,趴在地上的沈放尝试动了动四肢,钻心的疼痛乍然碾过全身。沈放艰难地抬起头,他眨眨眼睛,模糊的视线看向远方,依稀看到一团发白的光亮和不停跑动的人群。
沈放僵硬地转头,目光在附近不停寻找。几秒后,他看到了那串熟悉的沉香手串,沈放艰难地挪动像是快要断掉的手臂,他的指尖触到周烬的手腕,在感受到周烬微弱的脉搏后,沈放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用力握紧周烬的手,再次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