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和Soap穿着剪裁精良却令人浑身不自在的手工西服,像两尊被强行镀金的青铜雕像,沉默地立于雕花双开门两侧。
门内,水晶杯轻碰发出脆响、低笑声在席间漾开,英语、法语与俄语交织的密语——每个音节都裹着资本与权力的蜜糖毒药。
特种战士的耳力在嘈杂中依然敏锐。他们听见你说:“立法漏洞还有三个月窗口期,如果不在那之前堵上,西海岸的能源价格会被彻底击穿。”
“他的提案不会通过,我算过,差三票。下周的闭门会议,我们还能争取到中西部那三票。”
“不是‘能不能’,是‘什么时候’。我已经让人在做了,两周后见报。”
每个词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他们发现自己离你很远。
你周旋在各色人物之间,谈笑自若,游刃有余。抬手举杯是优雅,颔首低语是锋芒。他们听不懂那些晦涩术语,却能从只言片语里捕捉到分量:政治献金、内幕消息、法案修改、前线战报。
曾经那个需要他们护在身后的小姑娘,此世已站在截然不同的高度。他们不过是战争里的一枚棋子,而你,已能影响战局的走向。
Soap扯了扯嘴角,低头看向袖口昂贵的宝石袖扣,笑意却不达眼底。
“LT,你说……如果当初没在乌兹克斯坦遇见她,没签那份合同……她是不是早就变成这样了?”
Ghost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Soap没再问。他知道Ghost说的是实话——他们无从知晓。
那个世界以硝烟铸你为刃,这个世界以金玉养你成花。究竟哪一面更接近真实的你?还是说,二者皆是,只是境遇不同。
主菜结束,进入餐后甜点环节。
宴会厅的气氛松弛下来,乐队从庄重弦乐转为轻快爵士。男士退至雪茄区,女士们则聚在落地窗边的休闲区,端着香槟与甜点碟,话题从地缘政治无缝切换到时装周、子女申请的顶级名校、地中海别墅的翻新进度。
你自然也在其中。
Ghost看见你从男人的圈子里礼貌告退,转身步入那片由丝缎与珠宝织就的风景。
Soap站在门口,双手抱胸,维持着标准保镖姿态,注意力却飘向别处。
“LT,”他偏头,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成一线,“三点钟方向,有个姑娘,一直在看你。”
Ghost没有转头,目光仍落在宴会厅里的你身上,余光却已完成了对Soap所指目标的扫描。
蓝裙姑娘旁边还有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三人凑在一起,时而看你,时而看向门口。
他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今晚的任务只有两个:一不暴露身份;二不给你惹麻烦。
但会麻烦自己找上门。
女孩端着香槟,踩着镶钻高跟鞋娉婷而来。目光在两人间来回一转,最终落在Ghost的骷髅面罩上。
“哇哦,”她着歪头,娇柔的嗓音里透难掩的好奇,“你们看起来有点恐怖。尤其是你,戴骷髅面具的那个。”
二人同时沉默,这是他们今晚少有的共识: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
女孩没有被这无声的拒绝劝退,反而凑近一步,“你们是从哪儿回来的?中东?阿富汗?伊拉克?”
Soap瞥了Ghost一眼,后者依旧不打算开口。
Soap清了清嗓子,用他能挤出的最低沉、最“保镖式”的声音敷衍答道:“中东。”
女孩眼前一亮:“天哪!那你们经历过——三年前的核爆吗?”
Soap:“……”
Ghost的眼皮跳动一下。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沉浸在自己的推理里,兴奋让她不由自主地往前又蹭了半步,裙摆几乎要扫到Ghost的裤脚。
“我听说,好多回来的人……”她压低嗓音,“那方面都不太行了。是不是真的?”
Soap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安全的词来填补这片荒谬的空白。
就在那尴尬即将失控的刹那,一道温和慵懒的声音自女孩身后传来:“瑟琳娜,你又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你端着香槟走来,艳红唇釉在灯光下泛着水光。揽住女孩肩膀,你在她耳边轻语一句。女孩瞬间满脸羞红,捂嘴笑着跑回闺蜜堆里。
你直起身,目光落在Ghost和Soap身上。
四目相对。
你的眼底沉淀着Ghost读不懂的东西——与他记忆中的YN不同,那是藏在微笑里的棱角,裹在绸缎中的锋刃。
如今这把刀,不再为谁出鞘,也不再因谁入鞘。你手握刀柄,成了自己的主人
你看着他,他望着你,Soap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
“核辐射?想象力还挺丰富。”
听出你语调里的从容,Soap这才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Ma’am(女士),我们……表现得还行?”
你抿了一口香槟,杯沿轻贴下唇。
“没给我丢人。”你的目光转向Ghost,“站得也挺直。”
Ghost垂眸不语,目光静静落在你执杯的手上。那抹暗红甲油,与方才将他按在地上时,趾尖的艳色如出一辙。
“明早八点,书房。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
你转身离去,只留下乌木沉香矜贵的余韵。
Soap重新恢复雕塑姿态,用只有Ghost能听见的声音低语:“LT,她说八点。我们最好别迟到。”
Ghost点了点头,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能否离开这里、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关键就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