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光把视线从诱人的热粥移到手指,手臂,再到季之灿表情温和的脸上,等她的下文。
“我是来问你,为什么要我保持距离?”季之灿直白地问。她太在意了,没人拒绝过她,没人要求她保持距离。她问慕光:“你很讨厌我?”
不算讨厌,是介意。慕光现在和季之灿在同一屋檐下,荒唐得像个笑话。
慕光笑了一下,很淡,季之灿却从中读出了不屑。
“我不喜欢没有边界感的人。”慕光说:“到员工家里送药,我该感谢你?为你的慷慨大方喝彩,然后欣然接受你的赠予?”
季之灿从没给员工送过药,她甚至不关心谁请了病假,唯有慕光而已。
“不能吗?”季之灿问。她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退回来过,她理解不了慕光。
“不能。”慕光紧紧捂着胃,手臂上热得全是汗,“不需要的东西,送了也是多余,多余是累赘。”
季之灿看着慕光一脸认真地拒绝,她的身后是漆黑的一台电视机,她住的这个小房子,闷热,寒酸,没有多余的家具摆件,连阳光都没有一整块的,简陋得不成样子。偏偏住在这种环境里的慕光说她多余。
“今天是我唐突了。”季之灿挂上标准的笑容,“我确实不该不打招呼到你这里来。”
季之灿穿好鞋,站起身,“你把粥喝了,早日康复。”
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慕光没起来送她,她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季之灿在车里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慕光给她的转账,同时还说,她会对夹伤的脚负责。
刚才下楼屁事没有的好人一枚,勾了勾嘴角,已读不回并发动汽车,她季之灿惦记上的东西,向来非她莫属。
因为季之灿没收钱,带过来的粥慕光一口没喝,随便点了个外卖应付。
吃过东西她躺回床上,又直勾勾盯着天花板,她得尽快找下一份工作,继续待下去,她怕自己失控。
第二天,感冒没好透的勤劳打工人去了公司。
慕光把冰箱里没来得及吃的白米糕带去公司当早午饭,蓝叶看到慕光带饭,本来想蹭一口,发现是救济粮,“你就吃这些?”
“嗯。”慕光咽下微甜的白米糕,微波炉热过之后有点硬,但她不想浪费别人的一番心意,“懒得开火。”
蓝叶从抽屉里拿出她充饥的下午茶零食,“这点东西到下午肯定饿,我这零食给你备着。”
“谢谢。”慕光收下同事的好意。
“不客气。”蓝叶没点外卖,打算让下去吃饭的同事帮她打包一份上来,她坐在慕光旁边的空位上,没一会就被热得后背发烫,“你真不热?”
“不热啊。”慕光甚至还是长袖长裤,“我比较耐热。”
蓝叶说:“确实。”
慕光还在调研花繁的项目,蓝叶去自己工位上拿了把风扇过来,看到屏幕上繁忙的窗口,“这是花小姐的那个项目?”
“是也不是,是硬件联动的部分,很大概率要单独开发。”慕光盯着屏幕。
蓝叶趴在旁边吹风,“你这是竞品分析?”
“对。”慕光说:“项目的开发周期不会太短,比会员系统更有开发价值。”
“嗯...”蓝叶犹豫后,说:“你不用这么认真,总监和花小姐关系很好,没有竞品分析,项目也能拿下的。”
慕光手上动作卡了一下,难怪季之灿说不用费太多功夫,她很快调整好心态,“竞品调研是我的工作内容。”
蓝叶发现慕光这人挺较真的,“我要是有你一半的工作态度,肯定早跳槽了。”
认真的工作态度难道不应该,慕光问她:“那你为什么不跳槽。”
“怕卷,怕累,星宇很适合养老。”蓝叶说:“外边哪有总监这么好的人,只要公司不垮,我这辈子都愿意在这工作。”
“你呢?你肯定攒很多钱了吧?”蓝叶这几天和慕光接触的多,问题逐渐失了边界,“你和我一起在这干到退休吧。”
慕光在乎的是另一个问题,“总监是好人吗?”
“当然!”蓝叶坐直,“你见过哪家公司每年涨薪百分之十,不加班,餐补,高温补,一周三次下午茶的。最关键是...老板还不常来。简直神仙公司好吧。”
“那原先的产品为什么离职?”
“她结婚了,家里人让她回家那边发展,说是能安排进事业单位。”蓝叶一脸惋惜,“本来我们一起上下班,周末还能一起约出去玩,没办法,她家里给的压力太大。”
“她可是公司第一个离职的员工。”蓝叶无所顾忌地说:“要不是她走了,你都没机会进来。”
慕光对蓝叶的滔滔不绝未置一词。经济实力较好的人,更容易获得好人称号,因为不必为做好人行好事的成本而挣扎。
到了下午,季之灿在群里通知,花繁会安排时间和硬件团队来一次交流会议,让她们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