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沥面目狰狞,嘶吼间全身不停地抽搐,狂吠道:“杀了我!杀了我!”
“成全你!”
刀尖从上而下,直穿心房。
牢狱终于清静了。
陶锐听着狱中嘶吼声骤停,匆匆走进去查看,见地上那人的惨状,不禁打了个寒颤,连忙躬身道:“霍统领,我是城中禁军副将陶锐,是侯爷命我听你指挥!”
霍舟安站起身,望向他问:“陶副将可有干净的手帕?”
陶锐愣了下,摇了摇头。
他撩开自己的外衣,从贴身衣物上割下一块白净的里衣软布后走到常莯跟前,轻轻擦拭掉她脸上被溅的血渍,再将她手上的血擦了擦。
“无碍的!”
常莯想抽手,可被他禁锢住。
“他的血,脏!”随后,他声音低沉着说:“陶副将,劳烦你取下卫沥首级,送予魏太后!”
“是!”
陶锐招呼着几人将卫沥抬去了旁处行事。
乾元宫的锁被一刀砍下,大门轰然而开,呛人的浓烟迎面扑来,满天黑雾映着乾元殿一片晦暗。
常莯的视线死死锁在常峯紧紧抱着的那人身上。
那般面目全非的人怎么可能会是燕芽?
她想要去辨认,可刚走两步,膝盖莫名刺痛,迫使她跌跪了下去,掌心覆在冰冷的尘土上,但全然顾不得什么脏污,迫切的向前爬。
明明不过数步路,为何会觉得这样远?
泪水毫无预兆的砸下,拖出狼狈的水痕,将掺着血气的浮灰压在地上。
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想去摸摸她,可手颤抖在半空中,迟迟不曾落下,不知如何为她抚痛,又该抚在何处?
“燕芽,对不起!”
常莯跪在燕芽身旁,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压抑地全身发颤。
她怨自己,为何那日不强行将燕芽带出宫。
霍舟安缓步走近,半跪在地,将哭得破碎无助的人拉起,她抬眸后一头栽进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他左手轻轻抚在怀中人的背上,另一只手则是将刀递到了常峯面前。
这个动作让常峯想起初识时霍舟安说的话:“你若是连刀都握不住,就更别说要护国护民!”
此时常峯全身散发着化不开的荒芜死寂,他将燕芽轻轻放到地上,俯身吻向她的额头:“这次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接过刀,刚要起身,双腿麻木地向前栽去,好在秦峥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常莯望向静静躺在地上的燕芽,视线被她手腕上那块白净的皮肉吸引,看清所刻之字后,常莯死死咬住下唇,哭声化为沉闷的呜咽。
她只觉得,常峯能被燕芽这样美好的人惦记,乃此生之幸!
陶锐已经带人将冬宁宫包围。
常峯等人赶来时,见魏冬莹已卸下发髻上的珠翠凤冠,一身浅色锦缎便服,姿态松弛地端坐在院中,慢条斯理地摇晃着一杯茶。
她淡淡瞥了一眼来人,维持着端庄仪容,将氤氲着薄薄白雾的茶杯凑到嘴边品了一口:“既然都来了,那便一同看出好戏罢!”
旁侧帷幕落下,曲音婉转传出,一众宫妃翩翩起舞,可面上却泛着清灰之色,她们舞步凌乱毫无美感,其中一位猛地踉跄着栽倒在地上,嘴角渐渐溢出一缕血红。
“继续跳!”魏冬莹吼道。
她咬着牙爬起,鲜血顺着下颚滴落到地上。
常峯认出这是父皇先前最喜欢的那支舞。
可眼前的这群宫妃,舞步歪斜,面上显露惧色,嘴角皆挂着血珠,凄凉地让人全身发寒。
跳着跳着,便有人重重摔倒在地,口中喷着鲜血,再也起不来。
随着她们接连倒下,曲声骤停,院中一下子静得可怕。
“峯王殿下,此舞可好看?”
常峯眸中寒气凛然,一副凶戾的神色望向她,缓缓抬起手中的刀,可他刚走出一步,檐角、树梢、乃至墙上骤然发出机括嗡鸣声。
漫天暗器,破空袭来。
“小心!”
惊喝声伴随着尖细傲慢的谑笑声在院中轰然炸开,很不和谐。
他们仓促将刀在身前抵挡,可暗器四面八方而来,有人闪躲不及,瞬间连中数箭倒地,甚至来不及呼救,抽搐几下后便没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