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调笑两人几句,随后让青琐安排宾客入座。
明春今早起来的时候,特意穿上了那件翠微锦的衣裳,所以她刚看见徐明嫣的时候,也感慨太过巧合。
可周南却因为临时有要紧事要离开,徐明砚有些不自在,就说自己要跟着周南,明春也没强行阻拦,只让青琐把他俩的位置撤掉。
沈岱挨着祁墨云坐下,他刚一抬头,就看见了徐明嫣。
徐明嫣虽然再跟赵老夫人讲话,可却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她顶不住别人死死盯着自己的目光,在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驱使下,情不自禁地往那个方向瞥上一眼。
沈岱精准捕捉到了这个动静,立刻勾唇对着徐明嫣微笑。
徐明嫣脸上一热,立刻把目光收回来。
可没过多久,她还是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所吸引,又转过脸想要去瞧瞧沈岱是否在注视她,只见沈岱几乎探身到椅外从侧面盯着她,好像是一心一意地等着徐明嫣朝他那边张望。
徐明嫣不自在起来,甚至有些心虚。她有些慌乱地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自己,这才送了一口气。
大庭广众之下,这个男人想干什么啊?
明春的眼睛,自然也捕捉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
只是明春实在记不起来,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算了,重头戏也不在他俩身上。
明春又笑盈盈地招呼赵老夫人:“阿婆,我看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开宴吧。”
赵老夫人连说了几声“好”,才开始动筷子。
明春边吃边聊,聊到气氛正浓时,开始转头夸徐明嫣:“我们徐家的姑娘,也算得上是钟灵毓秀。尤其是明嫣这孩子,可是一顶一的水灵。”
徐明嫣错愕,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哪里?是阿姊你一向爱护弟妹,所以才瞧着哪哪都好。”
“明嫣,你可别妄自菲薄啊。”明春笑意越浓,徐明嫣心里越没底。
明春没有揪着徐明嫣不放,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谦虚,想来也是四叔教得好。”
“四叔,咱们家,还是你最有福气啊!”明春嘴角上扬,开始吹捧徐杨青。
“四叔您是子孙绕膝不说,儿女还都这么有涵养。”
听到“涵养”这俩字,徐明嫣才确定自己没有多虑,明春阿姊,实在是来者不善啊。
徐杨青倒是很受用,开始享受这种飘然之感:“那是,你四叔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差?”
“四叔说得是。”明春又把话题扯回到徐明嫣身上,“明嫣,你有些地方,还是得继续跟四叔好好学。”
明春给青琐使了个眼色,青琐心领神会,让人开始端人参粟米粥,徐明嫣刚接下一碗,就又有两碗,稳稳地放到她面前。
徐明嫣连忙摆手:“阿姊,这么多,我吃不下的。”
明春笑笑:“妹妹你想多了,这不是给你的。”
不是给她的,为什么要放到她面前?
明春看出来徐明嫣的不解:“四叔前几天破费照顾一家老小,明远阿兄也出了不少力,所以我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报答四叔和阿兄。”
“明嫣,你也该趁这个机会感谢四叔的养育之恩,感谢明远阿兄的爱护之意,就劳烦你亲自端过去吧。”
徐明嫣注视着明春的眼睛,却晕眩地好像自己掉进了深不见底的黑洞里一样。
徐杨青觉得在理,就招呼徐明嫣:“明嫣,你阿姊这次说的对,你是该好好孝敬我,是该好好敬重你阿兄啊。”
宴席上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这才对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是啊,百善孝为先嘛,敬重尊长那是天经地义的。”
徐明嫣看了一眼明春,明春还是笑得那么得体,看上去总是那么温柔。
徐明嫣悄悄甩头,只觉得耳边嘈杂,她垂眼称是,低头看着那两碗人参粟米粥,指尖颤抖着端起托盘。
她一步一个脚印,好像走过了一整个年月。
徐明嫣把托盘放下的时候,手一抖,还撒出来一些。
徐杨青心疼人参,立刻皱眉训斥:“你也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毛毛躁躁的,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徐明远伸手一指:“就是啊,你看,这好东西全让你浪费了。”
徐明嫣连忙赔不是。
沈岱看不下去,开口解围:“只是撒了一些,没什么要紧的。”
明春看了沈岱一眼,也跟着接话:“对啊,四叔,您也年纪大了,平日里,还是火气小一些。”
说完,明春对着徐明嫣招手:“好了明嫣,快回来喝粥吧,再晚可就要凉了。”
徐杨青父子俩也不再多话,端起碗往自己嘴里送。
明春看他咽下去,才开口问:“四叔,味道如何?”
“嗯,还行。”徐杨青擦擦嘴,把帕子随手扔到一旁。
那是,明春眼中掠过一道亮光。
她也端起碗尝了一口,味道果然不错。
等宴席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明春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又看向徐杨青。
“四叔,你看我这记性,刚才忘记说了。”
徐杨青吃饱喝足,也不介意这种小事:“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我是长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还能跟你过不去?”
明春乖巧陪笑:“四叔这么爽快,倒显得我枉做小人了。”
“四叔前几天那么破费,我思来想去,自己身为晚辈,怎么好意思跟您伸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