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言也没强求,不久以后,就到了堂姐下葬的那一天。
等抬棺的时候,神婆突然道,棺材不能走缓坡那一节路,需得绕条原道。
至于什么缘由,神婆没说,只默不作声瞧了一眼李舒言。
最后抬棺的人是走了老宅后面的山上绕过去的。
堂姐被下葬以后,李舒言就收拾东西重新回了学校。
去到镇子上的时候,李舒言竟然又遇见了那个男生。
没有想到,他竟然在石桥镇能够待上那么久?
这一次,两人都是坐得公交。
男生见着了李舒言只是微微笑了笑,眼神似乎在瞧她,又像是在瞧她身后,仿佛她身边还站在一个人似的。
李舒言只觉得被他这眼神看得略微有些头皮发麻,回以一个礼节性的微笑以后就偏开了头。
“你这次回家,可遇见了好东西。”男生轻挑的语气在耳边响起,李舒言听不懂他的话。
他从夹克衫内侧里拿出一个名片,“收下吧,你会有用的。”
恰公交停了站,男生单肩背着旅游包下了车。
李舒言瞧见他下车的地方是云洞,他这是又要去哪里采风?
李舒言觉得这个人当真是莫名其妙,看了看手上的名片,随手将他塞进了口袋里,并没有当回事。
请过假的这几天,等李舒言重新回到学校,江州的气温已经升得很快,学校内的桃花,梨花,玉兰花都相继而开。
阳光明媚地落在学校的青瓦白砖上,爬山虎也绿油油地攀藤上窗户。
李舒言和室友站在教学楼的阳台上,看着下面已经没了课的同学往宿舍内走,蝴蝶在花朵间穿梭,李舒言却被那阳光照得甚是刺眼,眼前一片晦暗模糊。
分明开得艳丽绯红的桃花,她瞧着,竟然觉得是黑白色的。
“舒言,你怎么了?我瞧着你最近状态似有些不对?”室友用食指搓了搓李舒言的肩膀。
李舒言恍惚回过神来,眼睛从楼下的花台上扫过,她方才竟然有一瞬间想从这里跳下去的冲动?
“我,最近睡眠不太好。”
李舒言不知道怎么说,她最近觉得甚是疲惫,怎么也睡不够似的,一睡着就做各种梦。
梦里,老是有人在追杀她,到处都是血呼喇呲的,她还会经常梦见有鬼,僵尸,常常半夜里惊醒,吓得整个身子都发麻。
只能将头塞进被子里面,动一动都不敢。
“我那里有褪黑素,你晚上吃一点吧。”室友道。
李舒言点了点头,道了一声谢。
内心却思量着她应该去一趟医院。
李舒言这一段时间,不知道为何,总是会特别想哭,尤其是在傍晚那个时候,她会觉得这个世界特别不真实。
胸腔里面空荡荡的,压抑得她很难受,喘不赢气来。
每个早晨起来的时候,李舒言都觉得像是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
她会不受控制地有寻死的念头,过马路的时候,竟然恨不得来辆车将自己撞死。
她的脑袋像是一团浆糊一般,耳边总是有嗡嗡的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跟她说话。她很容易出神,等回过来神来时,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就好像被游离在了躯体之外。
她变得越来越懒散,还很容易动怒。
李舒言唯一感觉到亢奋,和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时候,竟然是那一天上课的时候,不小心被学校烂了的门把手剐蹭了手臂,淌出了鲜血。
那一瞬间,李舒言很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在发热,看着那鲜血涌出的样子,她竟然恨不得再将那伤口撕烂。
直到室友尖叫着唤她的时候,李舒言才猛地回过神来。
李舒言开始不得不承认,她应该是出了什么精神疾病。
或许是抑郁了。
她其实早就有点情绪不对劲了,只是李舒言一直没有当回事。
或许是这一次堂姐突然没了,让她觉得人生实在太无常了,竟然也开始觉得生活没有奔头。
尤其想到,大伯父一家以后孤苦伶仃的,只能两个老人相守着过下半辈子,李舒言实在不知道,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未来和意外,谁也不清楚到底哪个会先来到。
李舒言在一个没有课的下午,去了一趟医院。
她挂的精神科,将自己的情况告知了医生。
医生听完她的陈述,看着她的眼睛特别严肃,问她,“为什么不早点来?”
李舒言心里一惊,她情况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医生给她开了药,让她回去按时吃下。
李舒言吃了一天以后就将药给扔掉了。
因为实在太难受了。
明明她只有一点点难受,吃了那药以后不仅好似将李舒言的力气全部抽走了,更好像是拿着放大镜将她的所有情绪全部放大了数倍。
李舒言觉得自己好像溺水的人,铺天盖地绝望的情绪将她笼罩。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简直恨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刀,让她立刻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