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舒言那天还在外婆家里上了年头的架子床上睡觉,就隔着一片农田听着有人在山坡上吵架。
后来外婆回来讲,原来是她芬芬姐的同事来看她了,本来是想着她一个人在家里,又刚打完胎,于是好心提着东西来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
却不想进了院子,才发现,原来她爸妈都在家里。
芬芬姐的同事当场就气不过,问说,你父母既然在,为什么当时还要我去陪你做人流手术?
难怪她说她最近倒霉得很。
芬芬姐不承认这跟她有关,两个人说着说着便吵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芬芬姐的同事直接就将她打胎的事情捅了出来,半个山头的人都听见了。
赶去看戏的外婆正好听着这一句,于是回来磕着瓜子跟李舒言八卦。
李舒言当时并不以为意,她觉得这实在没有必要,而且吵架的理由也太无厘头了吧。
如今回想起来,芬芬姐定然也是知道一些什么关窍的,否则她爸妈分明就在家中,又为什么要叫自己同事陪她呢?
“舒言,你在想什么呢?是饭不好吃吗?”嘉月收拾包的空隙里抬眼看了一眼李舒言,见她端着外卖盒愣着靠在床架边,问了一嘴。
李舒言回过神来,“筱悠有没有去看医生啊?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她就是着了凉,所以脑袋昏沉,浑身没力气。叫她躺两天。”秋秋是跟着筱悠一起去看的医生,比嘉月了解。
“没有别的什么问题吗?”李舒言问道。
“没有了啊。”秋秋回忆了一下,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你也知道学校那医务室的医生,半吊子水。叫她看个病,还要学着人家正规医院挂个号,里面人都没有一个,筱悠在外面走廊上坐了老半天,那医生才来。”
秋秋打了一个寒战,“那走廊真冷,没病都给你吹起病。”
“筱悠说不准不去看那医生,还不会着凉呢。”秋秋忍不住讽刺了一句。
嘉月笑了笑。
秋秋对学校医务室是最没好感的了。
原因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因为要办理的入学事宜实在太多,秋秋忘记准备自己的生理期用品。
导致当时来了姨妈,痛得直不起腰。
秋秋就赶紧去了学校医务室想着买片止痛药。
结果那医生死活见不着人,门口负责拿药的老师又认准了死理。
非要秋秋挂号,花了她11元,然后就让她在外面走廊里等。
秋秋等啊等,等到肚子都不痛了,那值班的医生才姗姗来迟,问秋秋有什么问题。
秋秋苍白着唇裂开,“我痛经。”
然后医生给她开了止痛药叫她去外面拿药。
自那以后,秋秋再也不想去学校医务室了。
用她的话来说,等着学校里的医生救命,病毒都扩散了,尸体都邦邦硬了。
可筱悠状态瞧着实在有些不好,便也只能将就在学校里了。
“不过筱悠的男朋友还挺不错,知道专门来给筱悠送药。”嘉月在一旁道,“我方才和秋秋回学校的时候,正巧遇见了他在校门口,就顺道拿了进来。”
“他还加了我和秋秋的微信,说要时刻了解筱悠的情况,有什么事情给他发消息。”
“爱情啊,果然得勇敢迈出那一步。”嘉月感慨了一声,一脸花痴样,瞧着恨不得自己今晚也能做梦梦到一个电话号码。
让老天给她天赐良缘。
说起梦到帅哥,李舒言总觉得这样的桥段有些许熟悉。
她好像之前有梦到过一个人,但是去回想,记忆里又都是一片空白。
李舒言不再想了,随口问了一句,“你之前不是说没见过筱悠男朋友吗?他怎么会认识你们?”
嘉月神色愣了愣,“或许,是看见筱悠的朋友圈吧。”
“学校门口那么多人,天色又暗,即便是我,应该也不能第一次时间瞧清你们,她男朋友眼神还挺好。”
李舒言无所谓地回了一句。
“是啊,可能人比较细心吧。我的好舒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粗线条。我上一次都走到你面前了,你愣是忽略了我还望着天往前面走,我都快被你气死了。”
“好啦好啦,我下一次一定看清楚。”李舒言撒了个娇含糊过去,她这人就是这样,耗子眼睛,人到了跟前,都不一定见着。
从小就这样。
吃着饭,李舒言打开了手机,滑开屏幕,页面还停在了与席熙的聊天框。
她打字,将筱悠的情况简单告知了一下,安抚她筱悠并没有什么事,只是轻微的感冒发烧罢了。
叫席熙不要多想,那些不过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虽然李舒言这样说,可是她也知道,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只是当着席熙的面,定然不能再这样说,加重她的惊吓。
她叫席熙若是害怕,今夜就和其他宿舍的同学挤一挤。
席熙和李舒言不是同一个专业,两个人的宿舍离得很远。
眼下天色不早,两个区之间又要穿过很大一片银杏树林,按照席熙眼下这股疑神疑鬼的劲,跋山涉水来找她实在不是一个好的提议。
发完这条消息,李舒言就退了出去,收拾好垃圾去楼下扔掉。
等上楼以后,嘉月和秋秋也已经洗漱好了。
李舒言从洗漱间出来,翻看手机,发现微信通讯录上面多了一个醒目的红色1.
李舒言点进去,才见着是有一个人加自己。
头像是个男生的侧脸照。
备注:张成。
李舒言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个人,但看这名字好似有些眼熟。
她问了一句,“这个张成是谁呀?”
嘉月敷着面膜从化妆镜前抬起头来,“是筱悠男朋友。”
“他说要加齐我们宿舍的人,好能时刻知晓筱悠的情况。”嘉月看了一眼筱悠的床头,有些揶揄道。
“热恋期的小情侣就是不一样呢?占有欲这么强好粘人啊。”说罢,夸张地做了一个抖鸡皮疙瘩的动作。
李舒言有些失笑,她不太喜欢加陌生人的好友。
对于她来说,觉得微信是个很隐私的东西,好友是真的只能是自己的好友。
不认识,或者只一面之缘的人待在自己列表会让她有种自己领地被侵犯的感觉。
不过这一点,李舒言从没跟人说过。
她想点拒绝,但看了看筱悠的情况,又觉得能够理解。
更别提筱悠现在的情况很有可能是跟那婴灵有关。
于是点了同意。
嘉月此刻已经走至李舒言身侧,手点上她的屏幕,将那张照片放大,“看,这就是筱悠的男朋友,帅吧。”
“方才他在校门口叫住我和秋秋的时候,我们还说,我们学校何时有这么帅的学长了。”
照片上,背景很暗。
男生只露了一个侧脸,占据照片的右下角三分之二处。
轮廓在阴影里依稀能够见着高鼻梁,瘦削的下颌线,瞧着应是有几分帅气。
可李舒言看着那张照片,却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发毛的感觉。
她眼神移到照片背景上,背后隐隐约约有一道灰白色的轮廓,李舒言接着放大了去看,嘉月倾了头也靠过去,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那后面,是一片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