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绾小小地推辞了一下:“皇上,这不太好吧?”
楚慕远白手拒绝:“没什么不好,把你设计的东西拿出去,就算是那群大臣,也不能说什么!”
“可是。”顾绾眨眨眼,“皇后娘娘的丧期刚过……”
楚慕远的脸色一僵,他太过高兴,以至于忘了皇后刚过世半年,再立新皇后确实会落人口实,搞不好,顾绾还会被冠上个妖妃的帽子。
她本就因为被人陷害在皇后丧仪上被扣了一个不敬皇后的黑锅。
若是此时立皇后,确实对她影响不好。
可是,不立皇后,该怎么奖赏顾绾呢,凭借着政治嗅觉,楚慕远清楚地知道顾绾这些武器能发挥多大的威力,有了这些武器,将来就能一举拿下北戎。
他神色有点懊恼,仔细看,还有点不耐,皇后丧期这个事真是麻烦!
顾绾没有错过楚慕远一丝一毫地表情变化,她端详着楚慕远,心绪复杂。
他在不耐烦,对先皇后不耐烦,对给他生了太子,与他夫妻几年的先皇后的死不耐烦。
因为先皇后的死,他不能马上册封他心爱的女人为皇后。
虽然这股不耐烦只有一点点,但还是敏锐地被她察觉到了。
她是该开心楚慕远不爱先皇后只把她当成臣子,他的爱只属于她一人,还是该难过这人竟然这么绝情?
“皇上,臣妾很想成为您的妻子,但是这样对先皇后是大不敬。”顾绾上前一步,拉住了楚慕远的袖子,轻轻拽了两下,“不如,皇上像上回一样,昭告天下,告诉老百姓,这样厉害的武器是臣妾设计出来的。刚好可以用上臣妾办的朝闻报。”
“这……”楚慕远冷静下来,仔细思量了顾绾的建议,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按爱妃说的办。”
“谢谢皇上!”顾绾喜笑颜开,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
楚慕远老脸一红,在他呵斥之前,顾绾抢白:“皇上,今天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楚慕远注意力立刻被转移,连忙问道:“还有什么事?”
“这个呀,臣妾也不清楚。”顾绾故意卖了个关子。
“皇上您去庄姐姐的宫里瞧一瞧就好了。”
楚慕远也不恼,笑道:“她那里有什么样的喜事,还值得你也瞒着我?”
“皇上去了就知道了!”
楚慕远被勾起了好奇,却也不急着追问,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朝顾绾伸出手:“爱妃也跟着朕一起去”
到了棠雪宫,庄拂风已经等候多时。
楚慕远见她的装扮与往日有些不同,手腕上缠还着一圈纱布。
“参见皇上。”
“免礼,听说你有件喜事要告诉朕?”
庄拂风深吸一口气,她已经尽力显得平静了,可是也压不下心里的喜悦和激动,她声音微微发颤:“启禀皇上,臣妾……臣妾找到了根治天花的法子。”
天花两个字飘进楚慕远耳朵里的时候,楚慕远怔了一瞬,他怀疑自己在做梦:“你说什么?”
天花。
这两个字对任何一个皇帝来说,都是悬在头顶的利剑。大衍立国百年,死于天花的百姓数以十万计,宫中亦有不少皇子公主夭折于此。太医院年年研究,年年无果,只能做些隔离、焚烧的被动应对。
如今,居然找到了根治的方法,楚慕远不敢相信,甚至想这是不是庄拂风为了争宠故意骗他的。
“你说得可当真?”
“千真万确。”庄拂风眼神坚定,随后转身对着一旁的落雪道:“拿上来吧。”
落雪端过来一只木匣,庄拂风接过后将其打开,只见里面躺着几根细针和一小瓶液体:“臣妾翻阅了大量医书,又请教了宫外几位民间大夫,臣妾发现,养过牛的人很少得天花甚至不会被天花病人传染。”
“因此,臣妾顺着这条线索研究,发现根治天花的东西就是牛痘。”
楚慕远皱眉:“牛痘?”
庄拂风解释:“牛痘是牛身上的一种痘疮,会传染给人,但症状极轻,只是手上起几颗痘子,发一点热,三五日便好了。”
“为了验证猜想,臣妾先是在几只兔子身上试了,兔子没有不适。后来臣妾便在自己身上试了。”
她解开手腕上的纱布,露出几个已经结痂的小痘疤:“臣妾先给自己种了牛痘,等了半个月,待痘痂脱落后,又让人从天花的病患那里取了一点痘痂,研磨成粉,用针刺入自己的皮肤。”
闻言,楚慕远后退了半步,眼睛睁大,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吓。
“皇上放心,臣妾没有感染天花。”庄拂风的喜悦已经压制不住了,她语速越来越快,“那之后臣妾观察了整整一个月,都没有任何症状,后来,臣妾又反复试了三次,都没有感染天花。”
“皇上,臣妾以性命担保,牛痘绝对可以预防天花。”庄拂风张开双手,转了个圈,“皇上你看,我现在不仅活蹦乱跳的,身体甚至比以前还好。”
庄拂风期待地等待楚慕远的反应,慕远没有开口,抿着唇,似乎还在斟酌庄拂风所说之事的真实性。
顾绾道:“皇上,臣妾也可以担保,庄姐姐说的牛痘治疗天花之法一定能有效!”
皇帝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狐疑地看了顾绾一眼,然后继续沉默。
楚慕远的反应出乎顾绾的意料,他不应该开心吗,现在这个脸色是什么情况?
总不能是两件大事碰一起让他以为她俩合伙做局骗他吧?
皇帝迟迟不表态,庄拂风感觉自己被迎头浇了盆冷水,那股子喜悦也逐渐被紧张替代。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