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们名声大噪,顾绾非常满意这一切,但远远不够。火器,医术、武术训练有了,但是百姓最关心的问题——粮食却还没有解决。顾绾仔细想了想,妃嫔之中,对农事有研究或者说沾到一点边的,便是馨婕妤赵心竹了。
她如法炮制,借着交流养小动物的心得,有意识地引导她研究如何提高牲畜家禽的产量,赵心竹眼见庄拂风等人因一技之长得到百姓的赞誉,看到登门送书的顾绾,自是喜笑颜开,轰轰烈烈地投入到家畜养殖之中去。
为了更好地探索家畜养殖之道,赵心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饲料这一层,顾绾装作不经意地提点几句,她一点就通,开辟出农作物养殖的新赛道。
一晃四五个月过去,赵心竹的养殖种植之路取得了巨大的成效。在顺昭仪蓝淑成功诞下一位公主后不久,赵心竹向皇帝呈报了她的成果。
楚慕远看着奏折的内容,半信半疑:“兹事体大,朕需要亲眼确认。”
“可否让诸位姐妹同行,姐妹们也很想看一看满地的稻麦和成群的牛羊呢!”已经成为皇后的顾绾提议道。
“可。”
第二天,众人前往西苑的实验田。一开门,楚慕远倒吸一口凉气,满眼只见金黄的麦浪,散发出阵阵香气。
“皇上,请看。”赵心竹拿着一把麦穗递到楚慕远眼前。
楚慕远伸手捏了一把颗粒饱满的麦穗,粗糙带刺的触感丝毫不影响他心中的狂喜,他几乎可以预想:如果将其推广到民间大面积种植,国力必定强盛。
“这是经过臣妾的研究和改良的种子种出来的麦子,长势快不说,耐寒耐旱,甚至在贫瘠的土地也能生长。且结合太医署研究出的防虫药,还能在有效抵御虫害的情况不影响其结果。只要将其在我国北方地区推广,那么再也不用担心百姓吃不饱肚子,皇上您也不用担心闹饥荒了。”
“当真有此良效?”
“皇上,您不是已经亲眼看见了吗?”赵心竹笑盈盈地说道。
“好!好!好!”楚慕远连连称赞,一手搭在赵心竹的肩膀上,“当初皇后请求我将西苑这块地批给你用以种植粮食时,我只当是你们一时兴起,成不了什么气候,未曾想……”
“未曾想馨婕妤是种田养殖的天才,不到一年便种出了亩产千斤的粮食。”顾绾接着楚慕远的话说下去。
“不错,说来朕也有些惭愧,朕的后宫中有这样一位天才,朕居然现在才知道。”
“皇上皇后谬赞了,为皇上皇后分忧本是我等分内之事。”赵心竹谦虚道,“请皇上皇后移驾,随臣妾来,麦田只是其中之一。”
“不用了。”楚慕远一反常态地拒绝了。
众人皆愕然,赵心竹试探道:“皇上,可是臣妾哪里没做好?”
“非也,观此麦田,便知其他粮食自然也如这般收效甚好,朕就不必浪费时间去看了,朕相信你,也相信皇后。”
“谢皇上。”顾绾和赵心竹齐声道。
贵妃萧若昭看着长势喜人的麦子心下惊叹不已,本以为能看到更多粮食,却因楚慕远一言,堪堪止住了脚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刚才赵心竹指引的方向。
薛钰涵看出她的异样,悄声安慰道:“皇上还在前头呢,等皇上走了,娘娘想看我陪你看个够。”
萧若昭得到安慰,将注意力转回前方的三人身上。
“皇后,你说该朕给馨婕妤什么赏赐?”
皇帝很满意今日之行,已经开始嘉奖馨婕妤了。
“这要问赵姐姐自己,皇上问我作甚?”
楚慕远摇头笑道:“皇后啊,平日里你是最通达人心的,今日倒怎么糊涂起来。若是令馨婕妤为自己讨赏,她必然推辞再三,谦虚不受。立下如此大功,朕却给不到应有的奖赏,这不是将朕置于有失公允之地了吗?”
顾绾听到楚慕远小事化大的说法并未慌张,笑得狡黠,眼神也一直落在赵心竹身上:“皇上莫要以己度人,您不妨先问问赵姐姐的意愿。”
听得顾绾一再要求让馨婕妤自己做决定,楚慕远心下好奇,遂说道:“既然皇后坚持,馨婕妤,你想让朕赏赐你什么,还是说想让朕赏赐你的家族什么?”
赵心竹福身一拜,抬起头,下巴微微扬起,不卑不亢道:“皇上,臣妾想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我的功绩,臣妾还想要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闻此豪言,皇帝不禁怔住,而后沉默半刻,眼神锐利地盯着赵心竹,余光中瞥见顾绾毫不意外的神情,恍然大悟。
赵心竹仿佛看不见皇帝陡然变换的脸色,眼睛都不带眨一下,静静等待皇帝的下文。
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为何?”
“没有原因,臣妾想。”
“好吧。”楚慕远叹了口气,转头对顾绾苦笑道“皇后啊皇后啊,馨婕妤可是给朕出了一个大难题,载入史册自有史官书写,可是流放百世却由不得朕做主。”
“皇上这是钻牛角尖了,待明年金秋,百姓大丰收之际,赵姐姐何愁不能流放百世呢,连带着皇上您啊,也会被赞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