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多,工作室那扇旧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撞击声沉闷地砸在墙上。
徐寄遥正坐在书桌前查资料,被这动静惊得猛然抬头。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口砸了过来。
“寄遥姐我回来了!别怕!我回来给你撑腰!”
吴小糖大喇喇地站在门口。
她肩上背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快要撑破的塑料袋。
橘色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翻卷的卫衣领口。
头发随意扎成高马尾,比离开前长了不少,凌乱的发尾搭在肩膀上。
额头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胸口剧烈起伏着。
一看就是从火车站一路狂奔过来的。
徐寄遥刚往前迈了两步,就被冲过来的吴小糖撞了个满怀。
羽绒服外层带着室外凛冽的寒风,贴在皮肤上有些冰凉。
但那双胳膊却格外用力,死死箍在徐寄遥的腰上。
急促的呼吸声在徐寄遥耳边响起。
“我看了你的帖子,昨晚恨不得直接插翅膀飞回来。”
“但我妈非按着我吃完午饭,我只能买了最早的一趟高铁。”
徐寄遥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没有挣扎,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吴小糖的后背。
“你慢点,勒得我骨头都要断了。”
“勒一下怎么了嘛!”
吴小糖嘴上硬气,手上却松开了几分。
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在徐寄遥脸上来回扫视。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又瘦了,脸颊都凹进去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有!”
吴小糖气呼呼地转过头,视线扫过客厅的餐桌和沙发,最终停在厨房门口。
她愣住了。
应宽正从里面走出来。
他身上系着那条熟悉的蓝灰色围裙,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菜。
吴小糖的目光在应宽脸上停滞了两秒。
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
“应宽哥?你怎么也回来了?”
“我昨天到的。”
应宽语气平静,顺手把菜盆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他深深看了徐寄遥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吴小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妙的气氛,但很识趣地没有立刻追问。
她把肩上的两个大包卸在地上,又把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拎到茶几上。
“我从长沙带了正宗的酱板鸭,还有我妈亲手做的剁辣椒和一大包腊肉。”
“应宽哥你赶紧去炒菜,今天人多,咱们吃顿好的。”
应宽瞥了一眼茶几上的塑料袋。
“腊肉晚上再炒,放得住。”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再次响起。
菜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力,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显得格外踏实。
吴小糖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一直追着应宽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框后。
她转过头,凑到徐寄遥跟前。
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八卦。
“应宽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昨天?他不是回老家相亲去了吗?”
“他没有去相亲。”
徐寄遥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
“他是回去处理家里的急事,具体情况还没细说,但相亲绝对是个误会。”
吴小糖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她嘴角一点点向上扬起,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原来是误会啊。”
她把这几个字咬得极轻,尾音微微上扬。
“所以,你昨天哭得那么伤心,就是因为这个误会?”
徐寄遥别过脸,没有作声。
吴小糖看破不说破,转身走向厨房。
她探进半个身子,冲着里面大喊。
“应宽哥!你多做点饭啊!我大老远跑回来可不是为了干饭的,我是来给寄遥姐撑腰的!”
喊完也不等应宽回答,她径直走回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
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是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回到安全地带的彻底放松。
徐寄遥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两人靠得很近,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隔着厚厚的衣料,彼此的体温默默传递着。
“寄遥姐。”
吴小糖收起了嬉笑的神色,声音变得低沉。
“你仔细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网上那个帖子我看了,但肯定只是冰山一角。”
徐寄遥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光线变得柔和而昏黄。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从深澜资本复杂的股权结构开始讲起。
讲到应宽查出的那家隐藏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