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烛不打算继续忍耐,所以现在行动开始。
他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四周:到处是看不懂的机械设备和刺目光源,而唯一不会被抓着的落脚点……只有支撑的柱子。
不过这可难不倒陶烛。他眼睛一转,很快有了主意。
趁费伊尔不注意,陶烛向后滑退几步,再小幅度地抬起手,测量距离。
够了。
就在这时,费伊尔发现了这边的小动作:“小客人,你在干什么?”
陶烛又笑了笑,眼里闪过几分狡黠。在费伊尔察觉到不妙之前,他跳了起来。
很简单一跳,明明没有任何发力动作,陶烛却轻松跳到柱子顶上。双手扒拉着柱子,牢牢呆在了上头。
费伊尔很惊讶,不过他显然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依然选择好声好气劝陶烛下来。
费伊尔很会说话,循循善诱,道之以理,换个人来保准能动容,只可惜这回遇上了不解风情之蛛——
陶烛根本听不懂叽里咕噜。
烦躁地甩甩头,一用力,他又一次跳到相邻的柱子上,费伊尔自然也跟了过去。
步子还没停,陶烛瞅见副官依旧锲而不舍,于是再跳,等费伊尔再再赶上,他再再再离开。
就这样溜了费伊尔好一会儿,直把他溜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也就有了当时开头的一幕……
“哈,没完没了是吧?”费伊尔的温和表皮终于破功。
陶烛被他的声音震了震,低头看了眼这张气急败坏的面容。
哇哦,这可比最开始客套的模样要真实多了。戳一下就会吱哇叫!
不过说起来,陶烛动作顿了顿,他给蛛的感觉也有点亲切呢,就像是,像是,他忽然想不起来了,但或许可以先捡……
不,不行,陶烛立刻摇头,把想法打散。
他可不是那种花心的蛛,他有原则!才不会和曾经的饲主那样,一会儿捡一只,一会儿捡一只。
于是他只是停顿了会儿,就毫无留恋地往费伊尔相反的地方跳下。
“站住——”终于等到陶烛落地,费伊尔迈开腿,又一次追了上去。
陶烛轻松左躲右闪,和费伊尔副官玩秦王绕柱走。
两人持续了足足一柱香时间,费伊尔先投降了。
他停下脚步,一只手扶膝,一只手扶着柱子喘气,想来是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见费伊尔不追了,陶烛便也跟着停下。他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歪头观察这个脆皮副官。
那双黑漆漆的眼就像在嘲讽:就这?这就不追了吗?
如果有人足够细心,就可以看出来,陶烛现在保持的这段距离,其实和最初甩开费伊尔时的距离是一样的,一厘米不多一厘米不少。
费伊尔:耻辱啊,耻辱!
可他是真追不动了,两眼一黑。
万幸,就在即将倒地不起之际,一道天籁拯救了他。
“费伊尔,长官待会就要过来了,你这边看好没有?”利落的脚步声响起,女人的声音比她本人先传过来,“客人在哪里?我要去给他安排住处,你最好快一点。”
“啊,菲娅!”费伊尔浑身一震,望着面前的同僚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希望。
尽管说话都虚得断断续续,但他还是努力用颤巍的手指指向陶烛:“我亲爱的搭档,你来得好,好啊。快,快抓住他!”
“哈?”收到了求助,褐发女人按了按帽子,困惑地扫视了一遍情况。她没忍住,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同为副官,费伊尔这家伙体力还是那么菜。
菲娅这白眼翻得光明正大,费伊尔自然也看到了,但敢怒不敢言,只默默握拳。
他一个主审讯的文职体力废点怎么她了?而且这小鬼就是精力旺盛好吧。他默默吐槽。
而被他吐槽的对象却始终观察着一切。
陶烛看着男人指着他大喊,看着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突然朝他的方向冲了过来。
咦,这回是换人了吗?那也行。
他瞬间了悟,轻盈地再次跳回柱子上。
新的追逐轮就此开始。
这次忽然加入的家伙,战斗力体力可都比男人高多了,好几次都差点要捞着他。
不过好在陶烛足够灵活,之前在野外也通过狩猎提前适应了人类四肢,不然可就真要栽了。
左躲右闪,再做点假动作骗招。
陶烛借着逃窜的动作,一点又一点,在他们没有留意的情况下往大门挪。
渐渐地,离出口越来越近。再之后就只需要等待开门时机,跳蛛一向是耐心的猎手。
于是陶烛不语,只一味有计划地“乱窜”。
可马也偶有失蹄,一只手伸了过来,扒拉住他靠衣兜的衣角。
糟糕,被抓到了。感受到牵拉力,陶烛立刻反应过来,脑中直觉如警铃大作,果断撕碎布料,逃窜得更远了点。
菲娅感受到手心的沉重,听得哐当一声,一副吊坠从被它主人放弃的衣兜里掉了出来,掉在地上。
链条是金制的,很华丽很古的样式,坠心是颗鲜红欲滴的红宝石。
好眼熟。菲娅瞳孔微缩,但很快回过神,赶忙捞起吊坠,继续追赶。
金链摇晃,无人注意到,吊坠中心闪烁出些微的光。
此时此刻,借着断尾求生得来的时间,陶烛早已逃出一段距离,至少不必再担心被菲娅逮了。
一步两步,近了,越来越近……陶烛彻底不装了,他已顺利摸到门框。
好,就这样一鼓作气逃出去。
陶烛凝神,出口就在眼前,现在只需要借力一晃——
大门口忽然多了道人影。
陶烛:!
他本要闪开。
可离得近了,人影露出真实面容,陶烛动作一顿:面前的居然正是他要找的人。
所以,人类没有逃,完全是自己误会了吗?陶烛愣了愣。
咚!
一声巨响让他回过神来,但一切为时已晚,陶烛没反应过来,和来人撞了个满怀。
索绪下意识保护般揽紧怀里的人,却被惯性带着向后仰去。
“长官!”
……
糟糕。
拥有无比丰富闯祸经验的陶烛立刻一骨碌站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