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野兽也能够被掌控。
……
过了很久,太阳都西斜了,陶烛停止了吞咽动作。
总算吃饱喝足,他伸出猩红的舌,舔去唇角残余的汁液,满意地眯起眼睛。
至于剩下没吃完的,哦对,还有多出来没吃的,都打包带上……
刺啦一声,陶烛用手撕烂那已经彻底空掉的躯壳,留下了还残存液体的部分。
随后往索绪来时的方向走去,径直走向那半具尸体,蹲下身,伸出手,陶烛准备捡了它一起带回巢。
陶烛看虫子和人类的尸体时,眼神似乎并无不同。所以,对他而言,无论虫尸还是人尸,都是可食用的。
看来他应该是类似秃鹫的物种,清道夫?
索绪想了想,如果按照常规伦理,这时候应当予以阻止。他拦住了陶烛伸向尸体的手。
陶烛:?
他低头看看尸体,又抬头看看索绪,再低头看看尸体,眨眨眼。
这是要干什么?陶烛努力试图转动脑子。
转动……他明白了!
难怪这个人类一直盯着自己进食,不去狩猎,原来是打不到猎物,想捡漏嘛。
一想到在捕到那只大虫子前,自己曾因为不熟悉新的人身,一只活食都没抓到,饿急了也只能啃点勉强能果腹的野果……
哦,明明长得不错却抓不到食物的可怜人儿。
反正自己现在还没饿到这个地步。陶烛放弃了储备粮的想法,甚至还把自己手里的虫尸往索绪那边抛。
这个已经处理好的也给你吃吧,陶烛好心示意,随后潇洒转身离开。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热心肠。
索绪下意识接过抛给他的东西,默了默:这是,在施舍?
他笑了一声,却有点冷。
不过索绪还是记得一个正常人要做什么。
他先是将死者埋葬,不过,在将尸体放入挖好的坑里时,索绪动作一顿,眉毛微蹙。
他看见,烛·莱茵的面上是幸福的。
这是为什么呢?索绪的直觉告诉他,也许和那吊坠,和陶烛脱不开关系。
为什么时间倒流偏偏到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这么巧交换身份……还有那两次突如其来又奇怪的虫潮,如果说第一次是因为琼恩,那么,第二次呢?
他不得不在意。
……
最后一铲土盖实了土地,索绪又继续把那虫尸扔远了些,防止死亡虫子散发的信息素吸引到它同族过来。
等做完了一切工作,他才顺着陶烛的痕迹,追了上去。
飞快的脚步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接连不断的沙沙声。
听到身后响动,吃饱喝足,散步回巢的陶烛回过头:?
看清楚是谁后,他瞪圆了眼睛。
不可置信的目光就这么落在索绪空空如也的双手上,他嗅了嗅鼻子,一股泥土味,敢情这人类还把它直接埋了?
那么好的,还新鲜着的蛋白质居然不要。
就因为活着时是同族吗,那他们蛛也吃死蛛呢。而且,怎么他啃了一半多的虫子也丢掉了,这总不是同胞了吧!天啊,本来都能吃好久了。
陶烛的心在滴血:都没得吃了还挑食,早知道就不给他了,这个人类可真败家!
食物可多宝贵啊。他愤愤地想。人类怎么可以一点也不愧疚……还有,为什么一直跟着他,一直!
陶烛气得加快了步伐,他在树木间穿梭,动作都快出了残影。
索绪默默提速,居然还能跟上。
终于,陶烛累了,开始怀疑人生。
这人到底想干嘛!他默默扭过头,报之以凶狠目光。
人类很擅长运用自己的长处,索绪当然感到了陶烛对他眼睛的偏爱,于是刻意盯着生气的他看。
陶烛:……现在就算是这样也不行!
他猛得扑了过去,张开嘴,露出尖尖的虎牙。
咔嚓。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一把手/铐禁锢了陶烛的手腕,将两人相连。
索绪带上的物品终于派上了用场。
陶烛停下了攻击,他有点惊讶,又带点好奇地看着手上的铁片,用手指小心翼翼碰了下,哦,冰冰凉凉的。
索绪不动声色拽了拽锁链,把陶烛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你冷静点。”他说。
陶烛回过神,用力甩了甩那被拷住的手。
链条哗啦啦响动着,却没有一点要断的意思。
这个怪里怪气的东西居然是用来困住他的吗?他满心都充斥着不可思议。这难道就是人类一直跟着自己,浪费食物也要跟着的目的?
到底在图什么!
短暂惊讶后,陶烛用力甩了甩头,呲起牙。
他跳了起来。
跳蛛的弹跳力都是很惊人的,没准这样能够挣脱开。但情况并不如陶烛所想。
刷——
反作用力将跳蛛用力一拽,反向人类倒去。
陶烛眼睛圆睁。
砰的一声,他被这撞击力创到了索绪的怀里去。
索绪下意识伸手把他揽住,两人抱到了一块。
咚——
重物双双落地。
温热的气息打在索绪脖颈上,他能够清晰感觉到怀里人睫毛在他的胸膛一颤又一颤,还有那绵羊般的头发也随着呼吸,擦过他的下巴。
咚,索绪好像又听到了相似的声音,运筹帷幄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怎么这被撞击的姿势,似曾相识?
……
一切都乱成一团乱麻,但那没有被扭曲时空的森林边缘,一架小型星舰在此刻悄无声息地着陆了。
“唔,就是这里吗?第二次呼唤……上次还是在十年前吧?那意义还真重大。”来人望着屏幕前显示的数据监测,摸了摸下巴,“但这种工作为什么要拜托我。”
“烦。”
他朝前趴下,一双灰黑色的眼满是不爽:“根本没人会喜欢加班吧!”
“而且还要面对,天哪,”他掰起手指头,“要面对一个钟爱赝品甘愿流放的蠢货,一个主动舍弃贵族姓氏的异类……我的神,全都是怪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