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陶烛,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但却是有主人的,你要怎么办?”索绪突兀地开口。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陶烛回过神来,他看了眼索绪。
还能怎么办?“拿,”他这样说,然后顿了顿,又毫不犹豫补充道,“我的。”
“那如果被抢的人要夺回来呢?”索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空中。
“我的,惦记?”陶烛很不可思议地望回去,和索绪视线对上。
在陶烛拿到手的那一刻,东西就是他的了。没有守住,是那个家伙没本事,谈什么回来呢?他来抢,那就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有没有命碰。
为什么会这么问。
“什么,你看上?”陶烛问。
索绪注视着跳蛛漆黑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本想随意搪塞,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吊坠。”
刚说完,索绪就意识到说漏了嘴,不再说话。
而陶烛在理解了这段话后,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好啊,难怪要问这个,敢情是来抢他啊!
但……
左思右想,又觉得可行。
陶烛又瞥了一眼索绪,小小一个,金发碧眼的可爱人类。
……反正这个时候的吊坠不属于他,陶烛想,给就给,便宜自己人类也行,总比便宜给别人要好嘛。
而且,索绪肯定会帮自己回家的。
他们谁也没说话,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索绪看着陶烛,心想,自己好不容易拐来的帮手不会就这样反目成仇吧。
死嘴,怎么忽然不听话了。
“给。”但陶烛动了,他一把将吊坠抛给索绪。
他还补充了一句,比划出漩涡的模样,简单吐出几个词:“周围,要小心。”
索绪下意识接住,目光却怔愣地看着陶烛。
……就这么轻易给他了?
小少爷感觉自己浑身都很轻,像一脚踏入了未知的陷阱里,不知道踩到的是淤泥还是棉花。
他捏紧吊坠,半晌没有说话。
直到陶烛想要开口时,才忽然冷不零丁道:“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寄托的信仰,金钱,或者别的什么。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给予,父亲不会,老师不会,谁都不会。
“获得?”陶烛不明白幼年索绪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于是又双叒看向他,很认真地打量。
跳蛛打量猎物,评头论足般的眼神,让人类的脑子一个激灵,身体也不由得绷紧。索绪警惕地注视着陶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但不知道陶烛会提出什么样的条件。
当目光落在索绪肉嘟嘟的双颊上时,陶烛的双手又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眼睛也冒光。
索绪的紧张也一下子散掉了,他一看陶烛那诡异的眼神变化,就知道陶烛要干什么了。
索绪:……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是笨蛋吗?”
陶烛:?
他眨巴眨巴眼:“不是蛋,是跳蛛。”
而且跳蛛也不吃笨鸡下的蛋。
……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身后的草丛传来簌簌的响动,由远及近。隐约间,陶烛似乎还能听到几声嘟哝。
他目光一凝,赶紧捂住了索绪的嘴。
索绪被突然袭击,下意识要打回去,但是陶烛,又放松下来,只是用眼神示意怎么了。
陶烛指了指身后声源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再伸出两个指头,像个小人在另一个手掌上走:有人,我,走过去看看。
肢体语言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发明。索绪秒懂,他配合地点点头,同时也用眼神告诉陶烛,要注意安全。
陶烛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悄悄将身体俯低,一点点往后头挪过去,他放轻了脚步和呼吸,瞳孔也竖起。
树叶发出沙沙的响,起风了,他也跟着动,动静融在风里,他也成了一阵刮人的烈风。
手指扒开草丛,他看到一个蹲着藏在那的人类。
陶烛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古怪的情绪,他注视着面前这个模样狼狈的家伙,这个人类狼狈得,简直和最开始降落的自己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
相似又不同的眼睛对视着,偏灰棕的暖色和深邃的纯黑。
“你,是谁?”陶烛下意识脱口而出。
“我?”一头卷发的小少年回过神来,他有些局促地眨眨眼,又腼腆地弯起唇角,“我是烛·莱茵。”